可是今天早上……

    镜子里这位同学的黑眼圈着实吓人。

    到底要不要遮个瑕呢?

    算了。

    我就顶个熊猫眼出去见他,让他看看我有多悲惨, 然后意识到自己有多恶劣。

    顾薏出门时, 她的舍友才刚下床。

    “今天这么早啊?”

    “嗯, 昨晚约了西门吹雪,决斗。”

    “……”

    外头的天已大亮了,几层薄云拢在日头下, 晨光迷迷蒙蒙。

    校道上的学生很少,洋紫荆花瓣落了满地,粉紫色的一条路,一直延伸到食堂门口。

    西门同学比她还早, 已经闲坐了几分钟,两条长腿斜斜支着,白色球鞋纤尘不染, 画面活像食堂门口张贴的偶像海报。

    看到她走过来,西门同学背好书包,起身站直。

    白色校服随着他的动作勾勒出身材轮廓,好一个玉树临风。

    顾薏斜他一眼:“你饭卡里还剩多少钱?”

    池屿想了想:“300。”

    “哼, 还成吧,够塞我一排牙缝。”

    “你牙缝真宽。”

    顾薏想也不想就扭头朝他“龇”了一下,像只示威的猫科动物,露出雪白整齐的两排牙齿。

    池屿忍着笑,却注意到她眼窝处的两抹乌青。

    顾薏的皮肤很白,平日里粉雕玉琢的,今天看起来却稍显苍白,气色差了许多。

    顾薏继续与他对视,心里念叨着:

    瞧我多可怜,快来关心我。

    结果池屿什么都没说,只挥挥手示意她进去食堂。

    顾薏深吸一口气。

    她实在太失败,每天跟着他,除了丧气,还是丧气。

    明明什么也不满意,却还要跟着他。

    说真的,我少喜欢一点吧。

    减掉百分之五十,我应该会快乐很多。

    也许慢慢就释怀了,从此不必为他失落难过。

    思及此,顾薏却打了个寒颤。

    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向命运低头。

    绝不,她可是顾薏啊。

    “顾薏,过来。”

    池屿站在几米外唤她。

    “哎。”

    她小步跑过去,仅因他眼中一丝丝的温柔眼波,便受到欢欣鼓舞。

    顾薏:“你都点好了啊?”

    “嗯。”池屿端着一餐盘早点,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

    他几乎各个菜都点了一样,餐盘挤得很满。

    “这么多?”

    “怕不够塞你的牙缝。”

    “嗤。”顾薏拿走一碗八宝粥,抬眸瞄他,“你也吃啊。”

    “你先选吧。”

    顾薏垂着眼,又夹走一个三角糕,一颗白煮蛋。

    心口一大缸子苦水里,莫名冒出一丝甜。

    他应该很少和女生单独吃饭吧?

    尤其像现在这样,让她先选,自己吃剩下的。

    池屿见她神色软了不少,终于开口提起正事:

    “今天去找你们班主任,把分科表拿回来改改吧。”

    咔兹几声,白煮蛋被顾薏摁在桌上,惨遭无情碾压。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你听见了。”

    “啊?你说的啥?”

    “……”

    池屿忍无可忍:“顾薏。”

    靠。

    顾薏也不想忍了:

    “你不就希望我离你越远越好吗?”

    池屿被她气笑了:“那我请你吃早饭干嘛,我有病?”

    “你就是有……”

    顾薏猛地住嘴,眨巴着大眼睛,“你不希望我离你远点吗?”

    池屿无奈地扯扯嘴角,有些尴尬。

    他忖度片刻,想好说辞:

    “我们怎么说也是朋友,你乱做决定,我自然要劝你。”

    顾薏轻轻叹气。

    她也没办法呀,喜欢他远远超过喜欢理科,可是只能选一个,没法折衷……

    折衷?

    一阵电流陡然窜过顾薏脑海。

    如果让他来折衷呢?

    顾薏暗淡的桃花眼登时亮了起来,像两盏八十瓦灯泡,直直盯着对面的少年。

    池屿被她看得差点烫到嘴,后背和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干嘛?”

    “嘿嘿嘿……”

    “……”

    顾薏把自己盘子里的三角糕切成两块,夹起一块送到他盘子里:

    “你吃呀。”

    她笑容甜蜜婉约,仿佛瞬间换了个人。

    池屿抖掉一身鸡皮疙瘩:“有话直说。”

    顾薏歪歪脑袋:

    “我觉得,选理科也不错。”

    “嗯。”

    “但前提是,你不能和我疏远。”

    “不会。”

    “光说‘不会’可不行,你得答应我几个要求。”

    “你先说。”池屿顿了顿,“除了让我以身相许。”

    顾薏掰着手指头:

    “第一,因为我们以后不在一层楼,你每次装水要到我那层楼的饮水机去装。”

    对了,还有厕所……

    厕所就算了吧,人有三急,憋坏了可不好。

    池屿的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