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时候会开心?

    其实他现在,就挺开心的。

    不是因为这二百四十头鲤鱼,而是因为……

    “你什么也不用做。”

    “啊?”

    池屿敲敲她脑门,顾薏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他脸上,偏偏忽略了他指尖的留恋。

    “听话就是了。”

    “噢……”顾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听话”二字对她而言极其受用,她几乎脱口而出:“知道啦,喵呜~”

    周遭静谧,唯有蛙鸣伴着蝉鸣,交相应和。

    池屿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飞快取出手机,眼神看似随意地略过身旁小姑娘,然后接起电话。

    “喂。”

    “嗯。”

    “好的。”

    简短的三句话,电话挂断。

    “我有点事。”他垂眸看向顾薏,“现在要回宿舍。”

    口罩遮住池屿大半张脸,顾薏猜不透他此时的表情,而夜色也使他的眼神不甚清晰。

    顾薏苦着脸。

    她还没和他待够呢。

    “哦,你又扔下我咯。”

    池屿讪讪的,忽然问她:

    “离校之后,你待在哪儿?”

    “嗯……我妈给我买了机票,明天下午回家,后天直接从容州去伦敦。”

    原来她暑假不在申城啊。

    那么,下次见面便是高二了。

    池屿面朝着她,倒退一步。

    即使病中,他的身姿依旧高大挺拔,双眸如深潭攫住她目光。

    她听见他说:

    “猫主子,再见。”

    顾薏翘起唇角,像只偷腥得逞的猫妖:

    “再见,鱼美人。”

    随她怎么唤,池屿已经懒得在意自己莫名其妙的代号了。

    他转过身,信步往宿舍方向走去,每走一步,都是和他高中的第一年告别。

    夏夜,热风,蛙鸣,小疯猫。

    不知道是哪样东西太美好,让他舍不得加快脚步。

    翌日,讲评课第二天,也是顾薏作为高一2班学生的最后一天,班主任按座号挨个找学生谈话,聊聊他们的成绩与今后打算。

    顾薏的座号排在最末尾,等的时间也最长。

    她趴在桌上玩消消乐,一关死活过不了,气得她直接把游戏卸载了。

    正无聊着,她给池屿发了条消息:

    【中午一起吃饭嘛?】

    最近池屿对她有求必应,顾薏心下认定了他不会拒绝,于是点开另一个窗口给夏雨心发消息,让她中午放学别等她。

    大约五分钟后,池屿回复:

    【我中午没空。】

    顾薏的心态瞬间崩了。

    他的口气与他们刚认识时一般无二,简直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她还来不及发作,前一个谈话结束的同学回来叫她,让她进办公室。

    顾薏把手机塞进桌兜里,摆正心态,稳步走进教师办公室。

    谈了五十来个学生,班主任老李面露疲倦,但他看到顾薏时,还是和善又满意地朝她笑了笑。

    “期末考考得不错,这一整年你都在进步,老师很高兴。”

    顾薏也笑:“谢谢老师,多亏了您,我历史再也没挂科了。”

    “60分还不够,明年理科有会考,你怎么说也要考上b才行。”

    “嗯嗯,我一定会考上b的。”

    有池屿这尊大神帮她,她的目标已经变成保b冲a了。

    由于顾薏是最后一个学生,班主任便和她多聊了几句。

    办公室里开了空调,比外面凉快很多,顾薏也东拉西扯地想在这里多留一会。

    这时,有两个女老师开门进来,带入一股热浪。

    “实在太可惜了。”其中一名老师说。

    另一名老师应道:“对呀,太可惜了,他理综其它科目都是满分呢。”

    物化生经常考满分的,顾薏只认识池屿一个,她于是竖起耳朵仔细听。

    女老师将教案放到办公桌上,叹了口气:

    “那天我在他们班监考物理,刚开始考的时候,他就不太对劲,一直咳嗽。大概过了半小时吧,他和我说要去医务室,我看他脖子上、身上出了好多红疹子,呼吸也有点困难,真是吓死了。然后我让一楼的陈老师带他去医务室,还替他留了卷子,但他就没回来了。”

    “他的物理卷子我改的,做了的都对了,我往后一翻,最后两道大题竟然没做。要是多撑一会,我看他物理也能满分。”

    “唉,你说他吃饭也太不小心了,下午还有考试呢,过敏成那样。”

    “连着考了那么多次年级第一,这回应该挺伤心吧?”

    “谁知道,听说他选了文科……”

    “老师!”顾薏突然插话,离开原位跑到两位女老师身边,声音紧张到颤抖,“老师,你们说的是谁啊?”

    某位老师回答:“一个3班的同学,叫池屿,好像很多人都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