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箭飞驰而来,青青在今天的生死拼搏中刚体会到了‘警戒’两个字的作用,她第一个发现射过来的箭,挥剑把它挡到了一边。

    可那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朝郑秋秋的身上射过来。

    一阵轻微的铁蹄踏地的声音微弱地传过来。

    那是锦衣卫办事处特制的蹄夹,可使马匹奔跑百里而不损身伤蹄。

    救兵来到,几人的战斗力直线上升。

    对面黑衣杀手也知道来人是谁,知道此行任务已经失败,他们迅速结队向后撤退。

    知道有人暗中藏在别处,看到他们离开,青青也没有丝毫的放松。

    倒是郑秋秋握着剑朝她走来,问道,“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青青这才觉得浑身疼。大腿和腰上被人踢了好几脚,胳膊和肩膀也中了剑,脸上好像也疼,还有一些温热的液体经过,不知道是之前中箭的马身上的血,还是她的血。

    青青摇头,“我没事。大人,是咱们的人来了吧?”

    已不用郑秋秋回答,青青就看到了去而复返的华容的身影。

    青青松口气,“我们没事了?”

    郑秋秋招呼华容彻查四周,闻言笑道,“没事了,我们安全了。”

    “那就好,那就好。”青青看着跑过来的锦衣卫们利落地下马,有过来检查他们的伤势的,有提着剑列队检查四周的环境的。

    她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句话,眼睛不自觉地看着了对面。

    一片漆黑,可青青却觉得对面好似隐藏了一股神秘的气息。

    看到那三支利箭时,青青终于意识到了方才那批黑衣杀手撤退时,隐藏在树上负责射箭的人却没有动静。

    他已经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就为了这最后的一击!

    可是此时再出言提醒已来不及,她朝郑秋秋扑了过去。

    利箭入体,悄无声息。

    负责巡查的锦衣卫立刻找到了他的方位,举着火把朝他奔了过去。

    青青却是顾不得这些,身上的疼痛这时才顺着血肉来到大脑中,她看着刺在后腰和小腹处的利箭,苦笑道,“糟糕,中箭了。”

    郑秋秋抱着她,双目赤红,“别怕,没事的,别怕啊。”

    “大夫呢?快过来!过来!”

    “别怕,没事的,我在呢,没事的。”

    “青青。”

    “我...疼不疼,很快就不疼了,没事啊。”

    “大夫快过来!”

    青青从未看到郑秋秋如此失控的模样,他话平时也很多,但却没有此时的慌乱无助。

    口中积攒的腥热的血液自嘴边流下,她捂着伤口的手轻轻抬起,又轻轻落下。

    “郑秋秋!”

    “我在。”

    “我这也算是救了你的命了吧?”

    “嗯,算。你救了我的命。”

    “那...你别记着我姐了,她救你就伤了肩膀。我可是豁出命了。”

    第33章 分手大戏

    柴房不好睡。

    如意之前在听雪院住过一段时间,和这里的侍卫混的很熟。再加上外面尽管有府兵巡逻,但大家也知道大人的态度,所以对她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夜里的时候,甚至还有人送来了两床棉被。

    棉被温暖柔软,也没能安抚住如意不安的情绪。

    她在夜里出了一身汗,不知是被噩梦吓的,还是柴房内紧闭的空气闷的。

    时间还早,外面还是黑漆漆的一片,她用衣服随便擦了身上的汗,又迷糊地睡了过去。

    她是被敲门的声音叫醒的。

    是锦衣卫的副指挥童利。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悲痛,让如意觉得好像郑府的人都被灭了一般。

    “出什么事了?”她问。

    童利看着她,有些犹豫。他十分不喜欢当个报丧的人,可他不来,就没有其他合适的人过来了。

    “青青出去执行任务,归来路上遇到杀手,为了救人,她中箭身亡了。遗体..已经到前院了。知年也在那里,大人让属下过来问你,接下来该怎么办。”

    如意的思绪有些短路,她只觉脑袋一片空白,“啊?你说什么?”

    童利道,“现在大家都在前院等着,我带你过去吧?”

    如意看着他,突然笑了出来,“你真好笑!是不是和张英他们打赌输了,要来整我?我告诉你啊,虽然我现在被关在这里不能出去,但对付你一个,还是绰绰有余的。”

    童利看着她,目带悲悯,“秋秋已经不行了,大人还要忙审问,如意,府里现在需要你!”

    “你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再这样下去我就生你的气了啊!”如意压下心慌,面上严肃。看他一直盯着自己,她猛然推开他,向前院跑去。

    童利在后面跟着她。

    前院内安静如初,有下人正在扫地,场面如日常般有条不紊地进行。

    如意向四周看了一圈,听到身后童利的脚步声,猛然转身,“童利!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我真的生气了!”

    院子空阔,她的声音又带着冷厉,颇有昔日郑南面对外人的风采。

    童利还未多说,就看到钱嬷嬷急匆匆地走过来,看到两人道,“如意啊,童利,怎么办,后院秋秋和知年打起来了!”

    她走过来牵着如意的手向后院走,安慰道,“姑娘啊,你可不能倒下啊,现在府里能管事的就剩下你了。青青姑娘是为了救人才中箭的,她那么善良,一定会有福报的。”

    如意的腿突然就软了一下,即便是有钱嬷嬷撑着,她的身体还是向前一个趔趄,几乎要跪下去。

    她什么都听不到,耳中嗡嗡作响,眼前白花花的一片模糊。

    她干脆跪了下去,坐在地上,不顾形象地哭出了声。

    嚎啕大哭。

    钱嬷嬷擦着眼泪,对童利道,“你先过去吧,让知年撒撒气就行了,别做的太过火。”

    郑秋秋家世雄厚,又是家里嫡子。虽说青青是为了救他而亡,但如果知年下手重了,郑家怕是不会放过他。

    童利点头,奔向后院。

    胸中悲情化成眼泪,一股股前赴后继地从眼中冒出,一会儿哭得大声,被她用衣袖擦去。一会儿无声抽噎,眼泪像是流水一般,顺着她的脸滴到衣服上。

    眼皮越来越重,也不知道过了许久,如意用潮湿的手帕擤了鼻涕,喘口气站了起来。

    “让你见笑了嬷嬷,咱们走吧。”

    钱嬷嬷看着她眼睛都哭得肿了起来,双眼皮犹如透明的水晶一般,看着就吓人。

    她上前扶着如意,道,“走吧。”

    听松园内,知年和郑秋秋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两个人衣衫褴褛,身上脸上都是血迹红痕。

    看到她过来,知年迅速地爬起来,向她跑了两步。又不知被什么绊倒,重重地摔了下去。

    他又重新爬起来,哽咽道,“姐姐,青青她...”

    如意握紧他的手,道,“无事,我在呢。”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让她走,如果我告诉她你被关到柴房了,她肯定不会出去的。姐姐,都怪我!”

    “是我害了她!是我故意让她出城的!我怕她惹事,都怪我!姐姐,你打我吧!不,你杀了我吧!”

    “是我的错!姐姐,对不起!”

    如意怕他多想,握着他的手加紧力度,让疼痛把他从懊悔中醒了过来。

    “知年,听姐姐的话,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不是!锦衣卫出行本就危险,青青是个善良的人,她是为了救人才中箭的。所以,不是你的错!”

    旁边躺在地上,一团糟的郑秋秋终于捂着脸,呜咽出声。

    如意知道此次任务是他领着的,他和青青私下关系又好,现在青青出事,他如此也在情理之中。

    她环视一圈,看到童利始终沉静地站着,走到他面前问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

    童利有些沉默,答道,“双阳镇。”

    双阳镇背靠朝阳山。

    “出行锦衣卫几人?”

    “六人,加上青青,七人。”

    “缉拿要犯呢?”

    “五人,死亡三人,重伤一人,生擒一人。”

    “所犯何事?”

    看他低着头不肯回答,如意猛然呵斥,“说!”

    大人离开的时候曾经安排过,要对她知无不言。童利道,“敌国劫狱的探子。”

    “呵,”如意怒极反笑,劫狱的死士,靠近朝阳山的双阳镇,在朝阳山长大的青青。

    她突然对着四周吼道,“真的好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