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连练了三遍,身上出了不少汗。

    这不练不知道,一练吓一跳,苏苒之赫然发现,原本她觉得已经臻至完美的剑招,居然又出现了疏漏。

    苏苒之目露惊喜!

    她知道,这纯粹跟个人的眼力和心境有关。

    当心境提升到一个更高的层次,自然会发现自己多年前以为的完美中,其实还有诸多差错。

    苏苒之小声告诉自己:“发现疏漏不可怕,只有发现了,才能进一步改进。”

    最可怕的是自认为天下第一,实际上漏洞百出。

    苏苒之索性放弃那些花里胡哨的剑花,站在原地只练习‘出剑’一个动作。

    出剑这个原本她觉得自己完全不会出现问题的剑招,如今在她看来太慢了,有她这个出剑的功夫,别人已经一个符咒甩过来了。

    “慢——”

    “太慢——”

    “还是慢!”

    苏苒之不知道拔了多少字剑,眼看着天色就要发暗,自己得回去了。

    她咬咬牙,把束袖口的绑带解下来,蒙住双眼。

    她模仿着下雨时自己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风声会告诉她周围的动静。

    一旦摒弃了视力,苏苒之感觉自己的一呼一吸都清楚许多,就连远处有菜虫在啃食菜叶子,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在这种情况下,苏苒之感觉这剑——如臂使指!

    虽然还是慢,但苏苒之却能感受到自己的进步。

    “果然,这样才是适合我的练法!”

    这里若是自家院子,苏苒之真能练到明天去。

    但她身为外门弟子家眷,晚上就不能随便乱跑。只得在打更第一声响起的时候,对不远处依然闭目养神的菜园管事鞠了一躬,然后迅速往外门弟子的联排土屋那里跑。

    到了土屋地界,出门散散步、唠唠嗑就不算违背规矩了。

    最近天儿很热,几排土屋中间的柿子树下坐了一堆玩线绳、打络子的女眷们。

    她们嫁人之前不乏家里有钱的,现在上山来必须自己赚评分,做完工后一般都是聚在一起玩耍聊天。

    “你们说秦仙长家里现在还没人吗?苏苒之不是跟我们一起下工回家的吗?”

    “这谁知道?人家关了门指不定在做好事。”

    “没没没,我做饭那会儿亲眼看到秦仙长出去了,应该是往书院方向走了。”

    “所以秦仙长今儿是专程去成衣铺接她的?”

    “真叫人羡慕,我回去教训教训我家男人,成天不知道心疼人。”

    “妹妹,你怎么知道秦仙长在心疼她?我今天顺路跟他们一起回来,一路上都是苏苒之在说话,秦仙长好些时候连回应都不回应的。她啊,我看就是脸皮厚,死缠着秦仙长。”

    此话一出,良久的寂静。

    说话的女人感觉到不对劲,转头一看,才发现苏苒之刚从她身边经过。

    她手里提着剑,额际的发丝湿漉漉的。

    这些话苏苒之自然是全听到了的,但她懒得计较。

    不是因为她道德高尚,主要是一个个斗嘴过来太麻烦,有这时间还不如赶紧洗个澡再研究研究凤钗。

    兴许是因为天黑的缘故,说话女人居然感觉这刚嫁过来才三个月的小姑娘眉目间带了一种……不好形容的,出尘的气质。

    但她之所以能感觉出来,是因为她在去年外门弟子演武比赛时看到了天问长掌门。

    那位也给人感觉十分出尘,简直就是话本子中描写的‘仙气飘飘’仙人的原型。

    这种仙气飘飘,是普通人模仿不来的,看透世间万物的一种出尘。

    女人惊讶到呼吸都暂停了,她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只能看到苏苒之的背影。

    她说:“兴许是我看错了。”

    天太黑、眼花了也说不定。

    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有那种气质,更何况,还只局限在眉眼间。

    然而她这么想,身边却有人在说:“我突然觉得……自己在苏、苏面前好像矮了一头。”

    以至于她没有再随口叫出苏苒之的名字。

    “她是去练剑了吗?”有人转移话题,“怎么不在咱们院子里练,要不是舒玉妹妹说,我还不知道她居然会使剑。”

    那日,舒玉带着一个甩鞭的姑娘去找苏苒之麻烦,原本就是抱着不好的想法——打伤苏苒之的脸。

    事后就算秦无问罪,也怪不到她舒玉身上。

    舒玉喜欢秦无很久了,她对苏苒之的敌意是最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