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那些人已经按耐不住,想让他早日哭得魂飞魄散。

    这样才能免除他们夺人气运的后顾之忧。

    秦无跟妻子的推断差不多,说:“现在只需再等八日,待那龙目出现,便能为刘木匠含冤昭雪、讨回公道。”

    苏苒之洗好了澡,用布巾裹着头发擦,应声:“嗯。”

    顿了顿,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抬眸往上看:“天道应该也不允许这种蒙蔽自己的事情发生吧?”

    秦无:“……”苒苒这是跟天道说话?

    苏苒之补充:“我相信天道好轮回,那么龙目此次很可能出现在云水镇附近了。毕竟刘木匠走不远。”

    秦无敛了敛眼眸里的笑意,没再说话。

    这到底是刘木匠走不远,还是她自己不想走远?

    不过,他家妻子的想法,永远都是这么的别出心裁。

    苏苒之其实也只是试试,之前她想要护住妖胎残魂的时候,也是这么‘讨价还价’了一番的。

    不知为什么,她感觉天道是‘活’的,可以变通。

    苏苒之抬头讨价完后,跟秦无说自己的猜测:“刘木匠是手艺人,他的气运很大概率凝聚在双手上。到时候我们看谁的手有问题,应该就是罪魁祸首了。”

    秦无颔首:“善。”

    此后几日,两人都是在小镇上转悠。

    毕竟这儿是他们的家,自然得熟悉周围环境。

    八月初,把新家完全布置好后的苏苒之和秦无站在后院,面对那座石山遥遥敬了一杯。

    “以后大家都是邻里,有机会一道对饮。”

    说完,两人把水杯倾倒在地上。

    苏苒之回去后,问秦无:“这算是拜码头?”

    秦无无奈,但还是顺着她的话来:“算吧。”

    八月四号这天,回春堂的小常大夫终于采够了药材,得了空闲专程登门拜访。

    苏苒之和秦无当时在院子里,听着屋外有人劝说小常大夫:“仙长们住在这里没事,但小常大夫您只是凡人之躯,里面阴气大着呢。”

    小常大夫对两位仙长的信心爆棚。

    毕竟他当时听那位割猪草少年说过,在大石头快要砸到他的时候,好像被什么阻碍了一下,滚到一边去,他这才毫发无伤。

    想到这里,常池底气很足,他潇洒的说:“无事,我受了仙长们帮助,登门答谢是应该的。”

    话是这么说,他在进门后,还是感觉院里要比外面冷不少。

    秋老虎尚在,他虽然穿着长袖,但料子都很单薄,这会儿只感觉出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常池:“……”就突然有点怕了。

    不过,他好歹一个人上山采药十几年了,胆子绝对不小。

    这会儿怕归怕,却没有退出去。

    常池绕过那带血的树桩时,因为精神太过紧绷,不小心被什么绊了一脚。

    他低头一看,原来是一条暗红色的树根。

    常池:“……”以他的行医经验来看,上面绝对是血,

    幸好苏苒之从书房里出来,招呼道:“小常大夫,你来了。”

    常池忽略自己出的那一后背的汗,在看到苏仙长的一刹那,他的心情蓦然平复下来。

    他拱手行礼:“苏仙长,我今日是来登门道谢的。”

    苏苒之笑了笑:“小常大夫客气了,不若进来喝杯水?”

    这还是镇子上第一位敢进入他们宅院的人,苏苒之自然不能任由树桩把人吓回去。

    秦无正在后院挖地,忙完后净了手也过来招待客人。

    一时间,常池感觉受宠若惊。

    就算在听到苏仙长说‘喝杯水’后,端上来的果真是清水,他神色也依然激动。

    ——两位仙长居然如此平易近人好相处!

    苏苒之目光略带抱歉:“搬来时间不长,未曾买茶叶,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无妨无妨,我平日里喝的也都是水。”小常大夫深深一揖,呈上自己的谢礼,“当日多谢两位仙长相助。”

    苏苒之和秦无没有要他带来的草药:“既然贵店是医馆,草药应当用在有需要之人身上。”

    “仙长说的是。”

    常池复才坐下,端着杯子一饮而尽。

    看起来分明是清水,却在喝完后,回味甘甜,口齿留香。比他喝过最好茶叶的口感还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