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晨,王夫人一行人因为太过疲倦,都起来的比较晚。

    在他们屋里有动静前,苏苒之和秦无已经在外城溜达了一圈。

    回来时,糖葫芦、面人、糖油粑粑、豆乳等占满了两人的手。

    苏苒之和秦无对坐在桌前,一口一口的分这些小玩意儿。

    “我最喜欢婆婆家的豆乳。有时候我生爹爹的气,就一个人跑来府城买豆乳喝。婆婆家豆乳没有旁家味道那么甜,喝入口后全都是豆子的清香。我喝饱了就不跟爹爹闹别扭了。”

    秦无很给面子的喝了一大口,不禁想到那位老婆婆笑着给苒苒盛豆乳时的情景。

    “姑娘瞧着面生,不若先常常,万一豆乳不合口味……”

    买那么多喝不了也是浪费。

    苏苒之则笑着说:“我一位故友很喜欢婆婆做的豆乳,我此次是代她喝的。”

    但她还是给秦无先盛了一口,小声问他,“好喝吗?”

    秦无对吃食无甚要求,却因为苒苒期待的眼神,让他觉得这豆乳非常好喝。

    得到秦无首肯后,婆婆便放心的给两人盛了一整个水囊的豆乳。

    随后买的每一个小吃,都是苏苒之年幼时常去的‘老摊位’。

    她说:“你看,我都记着呢,摊主手艺不减当年,还是熟悉的味道。”

    秦无咬了口苒苒递过来的糖葫芦,酸甜的味道在口中炸开,继续给她回应:“好吃。”

    其实,这会儿秦无才真切的感觉到‘存在痕迹被抹去’这件事对苒苒的影响不算小。

    只是此前在深潭边,她面上情绪不显。秦无自己又没有被人遗忘的经历,便没意识到她心里不好受。

    今早,苒苒早早起来拉他出去吃好吃的。

    那位卖豆乳的婆婆不再记得她,曾经常去摊位的摊主也全都觉得她面生。

    苒苒虽然一直是笑着的,但眼底还是流露出了几分失落。

    现如今,两人对坐在房里,秦无掀开眼帘看了她一眼,说:“苒苒。”

    “嗯?”

    “我无父无母,从小是被岳父养大的,七岁后到天问长。除了岳父岳母之外,我认识的人寥寥无几。”

    苏苒之显然没料到他会说这些。

    但秦无将她微微错愕的神色尽收眼底后,依然继续往下说:“我在与人交际方面感情淡漠,不在乎别人是否记得我。但无论发生什么,我一定不会忘记你。”

    就算所有人都忘了你,还有我会记得。

    所以,苒苒,不要难过、失落、不开心。

    因为这句话,导致苏苒之把面前没塞上软木塞的豆乳碰倒,撒了满身。

    等隔壁两间的人都出来后,他们俩还在房里悉悉索索的换衣服。

    在场除了什么不懂的女童外,王夫人和奶妈对此都见怪不怪。

    只觉得两位仙长感情真好。

    苏苒之:“……”

    苏苒之和秦无等她们主仆几人吃了早饭,一起去王家。

    王老先生在兴阳府的宅院位于城西,周围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走街串巷叫卖的百姓很少来这里。

    被安静的氛围一衬托,再配上三进三出的院落,便多了几分庄重。

    更别提王宅里仆从众多,门风严谨,是典型书香门第的做派。

    苏苒之和秦无被安顿在厢房,绕过一条走廊就是王夫人的房间,距离不算太远。

    因为王夫人一方面得给亲爹守灵,另一方面还需要等兄长们忙完后回来,告别了才能动身回长川府。

    所以,行程平白就被耽搁了几日。

    不过,苏苒之和秦无对此也没什么异议。

    左右这里是苏苒之长大的地方,她有数不清的回忆可以跟秦无分享。

    早晨,苏苒之会带秦无去自己前些年经常去的地方走走瞧瞧。

    晌午在外吃饭,顺道去趟茶馆,听说书先生们讲故事。

    秦无一直都知晓妻子喜欢看话本,听故事。

    他此前还专门在长川府书肆翻过一些‘经典话本’。

    看过后要么觉得尺度太大像春宫戏;要么就太离奇,把修士形容得无所不能。便没有给苒苒买回去。

    如今在兴阳府,秦无才发现这里的话本体系,与外面府城里的很不一样。

    基本上没有什么香艳戏码,讲述的全都是爱恨和伦理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