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修行之人来说,在这方寸小院中感知血腥气是简单不过的。

    她立刻蹲下身,用指尖捏起地上那凝固了的‘血迹’——这是一张纸,上面有以假乱真画出来的斑驳血迹!

    苏苒之瞳孔一缩,拉着秦无就往院子外冲。

    ——两位下山的书生有危险!

    她就说这一路上怎么如此安静祥和,不太像是真的。

    事实证明,苏苒之的预感当真不是什么空穴来风。

    两人顺着刚走过的路一直跑,这回却怎么都看不到分别的那个路口。

    她顿住脚步,在原地站定。

    于是危险的时候,越不能着急,必须得仔细想想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那边肖隐元和常星定背着箱笼‘下山’后,没走多久,就听到身后有人叫。

    “肖隐元——”

    “常星定——”

    这是苏苒之的声音,他们俩再怎么防备,都没想到出山后还会遇到这种勾人生魂的‘山魈’。

    尤其这声音学得惟妙惟肖,好像还真是苏苒之和秦无追上来找他们一样。

    劫后余生的两个人一同转过头去,只看到一只长脸、鼻梁鲜红,脸颊煞白的‘山猴子’出现在视野里。

    山猴子的眼神中满是不善。

    紧接着,两个人的身体软塌塌的倒在地上。

    而生魂则被‘山魈’紧紧抓在爪子中,用跟它硕大体型完全不符合的速度在树枝上荡远了。

    ‘山魈’勾出来的魂不如阴差大人那般完整,还有一魄留在体内。

    因为神魂不全,两人意识浑浑噩噩,除了怕,什么情绪都生不出来。

    ‘山魈’最喜欢的就是在魂魄很怕的时候吃掉他们。

    两人的魂魄刚被拘走,一位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伴随着白雾出现在书生晕倒的地方。

    他一看这情况,就知道被‘山魈’给截胡了。

    脸色登时十分难看,淬道:“死东西,也不看看钦点要俩书生的大人是谁,这都敢抢,一会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先把两人的肉身拎走。

    回去复命。

    青衣男子见他居然只带回两个没有神魂的壳子,脸色未变,眼睛却眯了起来。

    两个劲装手下不敢抬头看,端正的跪在下面。

    “主上,属下来迟,被那山猴子截胡了。请大人恕罪!”

    青衣男子抬抬手,两个劲装汉子都吓得浑身一抖。

    当即额头点地,抢着说:“主上、主上,我们把那两个练家子困在内阵,他们就算是插着翅膀都飞不出来。只差这两人的魂魄,属下这就去杀了山猴子,讨回魂魄。”

    “主上,我们两人跟了您两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主上,请再给我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男子看着两人的反应,只听他们一句接一句的求饶,自己全程保持沉默。

    直到两人哭得涕泗横流,泪眼朦胧时,他才转了转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两位劲装汉子当即卡了壳。

    青衣男子无辜的摊开手,好像是说‘我没说拿你们怎么办,只是抬手转扳指而已’。

    两人会意到这层意思,赶紧破涕为笑的赔礼:“主上宽厚仁慈。”

    “功德无量。”

    “主上就是我们的再生父——”

    话还没说完,一个劲装汉子突然顿住,他眼睛瞬间瞪圆,一颗头颅瞬间从脖子上滚下。

    另一个汉子还没来得及尖叫,也在须臾之间颈首分离。

    一个若有若无的黑影从瘴气中走出,无声的清扫着这里。

    他低眉道:“真是聒噪,不知道主人最不喜欢吵闹的吗?”

    说着,他小声叹息:“主人,这两个废物已经两次把到嘴边的鸭子放飞了,死不足惜。接下来……我去找山鬼吗?”

    青衣男子面上一派云淡风轻,手上却不知道把玉扳指赚了几圈,直到手指‘啪嗒’一声也摔落在地上。

    那指头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立刻变成一片纸,黏在两人的血迹中,场面看起来愈发可怖。

    青衣男子语气中带了明显的不耐烦:“你怎么去?你是直到山鬼的老巢,还是说你不怕被桑落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