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带蓑衣, 正要疾步跑回家, 却不料突然感知到什么, 偏头准确的看向公鸡的方向。

    在这个年迈卜师的眼中,那公鸡日日打鸣,眼中本就隐约含了一丝丝‘紫气东来’的紫气。

    现在跟尖嘴中的龙气正在不断磨合,融合。

    “老爷子,怎么不打伞?”旁边一个经常在他饭馆吃水煎包的青年将伞遮在他头上, 着急的说,“雨越来越大了,哎呦,您怎么买这么多菜,我给您拎回去。”

    “别介,我自己老当益壮,能拎得动。”李老爷子微微偏手,躲开他的帮忙,道,“马上就要放榜了吧,老头子我先祝您金榜题名了!”

    好话谁都爱听。

    青年笑了起来:“我今年十九了,再考不中我都没脸去姑娘家下聘求亲。”

    “放心,今年一定能中。”李老爷子掷地有声。

    年纪不大的人对那种虚无缥缈的‘占卜’‘掐算’很容易轻信。

    青年也不例外。他身为云水镇土生土长的小伙子,早就知道李老爷子占卜的厉害。

    ‘能中’二字从街坊邻里口中说出来,大多都是安慰他,但李老爷子出口……

    青年不免有些希冀,小声道:“老爷子您不是金盆洗手不占卜了么?这……”

    “屁话,我姓李的一口唾沫一个钉,说不占卜就不再占卜。但你低头看看,你现在红光满面,眉梢眼角都挂着喜气,可不是有大好事么?算算时间,放榜的官差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吧?”

    青年跟李老爷子一路说着,送他到门口才往家里折返。

    小炉上缓缓升腾起炭火,锅里的姜汤烧得热乎。

    李老爷子换了身干衣裳,坐在门口抬头看天。

    以他的修为,只能看到一些浮于表面的运道。

    但这也足够了。

    雨越下越大,街上披着蓑衣的农户们扎堆往家里走,纷纷感慨今年这雨水好,庄稼一定产得多。

    顺着屋檐垂落的雨滴经年累月的把地面砸出一排整齐的水洼。

    水珠迸溅开来,不免又落在李老爷子腿脚上。他浑然不在乎,依然眯着眼打量天色。

    直到雨势渐歇,天色昏暗,他才看出点门道。

    李老爷子眼睛陡然瞪大,嘴巴里喃喃:“这……像极了盛世伊始的运道啊……可、可……”

    可大安国皇帝还是原来那个,朝臣中也没有特别出彩的紫薇星闪烁。

    那这运道……李老爷子倒吸一口凉气,定然跟苏、秦两位仙长有关。

    以一己之力,影响一国气运。

    除非坐上那九五至尊的宝座,推行政令,大刀阔斧的改革,否则就算有通天本事也做不到啊!

    李老爷子在夜色中抬手,仿佛是想触摸那遥不可及的运势。

    他缓缓闭上眼睛,好像指尖上真的有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缠绕、划过一样。

    根据他的感知,这些东西正在飘往苏、秦二位仙长的院子。

    正在桌案前画山河图的苏苒之停下来,这会儿她睁开眼睛依然什么都看不到。

    却能感知到笔尖正在凝聚功德。

    这功德不是单单某一个人,也不是一群人,而是从这片土地上蒸腾而起的功德。

    苏苒之微微一笑,眉目间一派平和,继续着墨画图。

    这回,她没有避开‘商和镇’。

    苏苒之甚至已经做好自己家乡的亲朋好友都想起自己的准备,她甚至也做好了直面原着《大道仙途》男主一伙人的决心。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然而事实总是让人预料不到。

    苏苒之根本没法在自己的‘山河社稷图’上点出兴阳府,商和镇。

    苏苒之:“……”

    可能时机还未成熟吧。

    苏苒之信心来得快,散得也快。

    她对在一旁看书的秦无说:“曹子年一行人与陈若沁定然还有厉害之处,我们若是遇到,依然得小心行事。”

    秦无颔首。他最近不再拘泥于灵气的纳入和吐息。

    毕竟他和苒苒修为的时间摆在这儿,就算再怎么天赋异禀,也无法跟那些修行了成百上千年的仙人们抗衡。

    既然如此,他便着眼于如何提高自己的战斗力。

    秦无的心很小,里面自始至终装的也仅仅是苒苒一个。

    苒苒心怀天下,他保护苒苒,这一点也不冲突。

    秦无回应完妻子,继续闭目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