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他人苦难,莫劝他人向善。[1]

    事后,过了很久很久,秦无才知道苒苒将那可怜小姑娘的魂魄牵引来天庭,重新投胎为一位求子的天将家庭里。

    那位天将天生一身凶悍煞气,命中注定无一子女,不过他们夫妇本人很想要一个孩子。苏苒之跟他提过小姑娘的事情后,天将欣然同意。

    待这位小姑娘出生后,终于享受了一回真正的父母关爱。

    不过苏苒之倒是再没去看那小姑娘一次,好像出手帮助的人不是她一样。

    那段时间的秦无对什么都是懵懵懂懂,是苏苒之不厌其烦的一遍遍教他。

    秦无偶然看到那凶神恶煞的天将将闺女驮在肩膀上,在花园附近扑蝶玩耍,慈祥的不行。

    而那位小姑娘让秦无觉得莫名熟悉。

    秦无终究是没忍住,再次跟苏苒之对饮的时候,问她:“你不是说不能妄加干预吗?”

    苏苒之当时抬眸看他,没料到他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

    她轻笑:“我也这么想啊,但是我忍不住。”

    原来,那惨死的小姑娘不过是将军庶出的女儿,她整日眼巴巴的渴望父亲能看她一眼。有一天终于得到传唤,惊喜不已。

    却不料那成了她见到父亲的最后一眼。

    苏苒之继续笑着说:“我就是个大俗人,做事随心。忍不住就不忍了。”

    秦无那会儿比现在面嫩得多,每每跟苏苒之说话都要鼓起勇气,陡然听到她剖析自己内心——一般仙长只给关系极其亲密的人剖析内心。

    秦无端着茶杯的手更是拿起也不是、放下也不是。最后倒是闹得自己红了耳垂,也不知道想到什么。

    思及此,秦无忍不住看了身边的苒苒一眼——这人惯喜欢逗他。

    不过也是他自己没出息,总是被苒苒三言两语就搞个大红脸。

    看着殿内你来我往、不知不觉就过招成百上千次的王母和青衣蛇男,秦无突然意识到,那位坐在天将肩膀上扑蝶玩的姑娘,好像就是青衣的小主人。

    不过,当时天将都被召集去救灾救难,救了旁人,自家人先顾不上了。

    主要是当初秦无在苏苒之‘死了’的巨大悲痛中走不出来,来不及想这么多。

    现在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一看,一切都清晰了然。

    秦无想,青衣蛇男恐怕也不知道他小主人的来历。

    青衣蛇男正和王母缠斗的不可开交。

    苏苒之手中钝剑突然颤了颤,仿佛也想要加入战局,饮一饮那歹人之血。

    苏苒之心念一动,电光火石间,她耳边陡然出现假兆恩在桃园里对王母说得话:“她的命不可逆、不可转,无人可替。”

    当时王母的回应是:“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所以,假兆恩是知道王母要替她的命吗?

    假兆恩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武道长是他的人?

    而且,王母这么反问,岂不是就代表默认她‘安排替命’的所作所为?

    苏苒之只感觉凭着王母的智慧,不大会直接反问回去。

    当然,也不排除王母当时惊慌过头,才无意识的承认自己野心。

    这个念头刚一出来,苏苒之心中陡然出现一条清晰明了的逻辑线。

    此刻,她终于将所有信息和谜题全串联在一起!

    苏苒之宛若醍醐灌顶,顷刻间便想明白了三界崩塌的前因后果,想明白了个人立场促使他们所做出的各项抉择,还有那……真正的布局人。

    她手中的钝剑再次颤动,杀意依然直指王母。

    苏苒之索性不再犹豫,她松开秦无的手,悄无声息的向前迈出一步。

    这是要加入战局的意思。

    秦无就在苏苒之抽手的瞬间,心中一空,虽然他尚不确定苒苒的意思,也不大明白这会儿进去打什么?坐等他们两败俱伤不好吗?

    但秦无跟苒苒多年携手游历的默契让他紧跟着苏苒之出手。

    苏苒之加入王母和青衣蛇男的战局,那么秦无就为她阻拦住那四个想要上去帮忙的仙长。

    苏苒之的钝剑所向披靡,先是横剑进去,正在交手的王母和青衣蛇男皆在雪亮的剑锋中看到自己的眉眼。

    然而还不等他们细看,钝剑上锋锐的剑气便逼得他们不得不后退。

    苏苒之一招就横身切入两人战局。

    青衣蛇男身上带了‘长甲犬’的特性,仿佛不知疲惫,但王母也不是吃素的,她宫殿内浓郁到几乎粘稠的功德之气尽为她所用,青衣蛇宴此番不过是困兽犹斗罢了。

    可战局内来了一个苏苒之,还是武力、功德皆在王母之上的苏苒之。

    不管是王母,还是青衣蛇男都落入下风。

    王母无法压制青衣,而一时半会儿,青衣也没法杀了王母。

    苏苒之身在其中,对两人无差别的动手,看不出她目的如何,想要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