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犊子出了名的老佛爷,若是真对强子垂青,那只怕东北三省的黑道人士还真就没人敢动强子一根毛。不过话说回来,若是没有莫敌这个前缘,纵然强子把握住了第一次机会,但是想让老人这么快接纳他无异于痴人说梦。

    而连垠此刻心中却是波浪滔天!

    面前这个有过一面之缘并且也算并肩战斗过的银发少年,居然喊老佛爷为奶奶?!而且老人并没有否定,这个分量太重了。重到让连垠必须重新安排计划,也得重新审视一下这个林强了。

    连垠知道强子在东鼎的故事,一个高中生搞出一个名字大气磅礴叫做中华执法联盟的社团,并且在一年多的时间里迅速壮大成为东鼎市首屈一指的实力,甚至在北方都隐隐有出头之势,这已经让他刮目相看。现在强子喊了老佛爷一声奶奶,让连垠本来就奔着这个目的而来的希望近乎于落空。

    自己小心翼翼表现得体,怎么就不如一个吊儿郎当貌似没品的小混混呢?在老佛爷面前,自己的严肃和拘谨反而落了下乘,不如强子随随便便浪荡不羁的样子来的亲切。

    连垠在心里叹了口气,心说早知道老佛爷您好这口,我何必装的这么累啊。

    老人瞪了强子一眼,招招手将他叫到身前说道:“你刚才又叫我奶奶了,这名不正言不顺的你张嘴闭嘴的奶奶奶奶叫着,也不怕你自家的亲奶奶吃醋?”

    强子摇了摇头说道:“别说我亲奶奶不吃醋,还有我亲爹亲娘都不吃醋。从十四岁就再没一个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跑出来吃我的醋了,我倒是想,可惜下边和上边还没建立外交联系,估计着签证不好办所以有些年没来往过了。”

    强子说的轻描淡写,老人却禁不住脸上变色。她本来修佛听禅已经淡定下来的心情,却被强子几句看似俏皮的话语撩拨的有些酸楚。

    “十四岁之后,你跟着你师父?”

    老人问道。

    强子点了点头说道:“嗯,您怎么知道的?呃……也对,要是您想知道,这世上估摸着也没什么事能瞒得住您。”

    “油嘴滑舌!”

    老人轻叱了一句。

    “我这里其实还住着一个小家伙,半年前他一身伤的在东三省逛游。我和他的家族有些渊源看不下去就把他接过来住着。现在伤好了,他一直说要走。一会儿你们三个都见见,都是和我有缘分的小家伙,多亲近亲近。”

    “谁啊?”

    强子问道。

    “说了你也不认识,等会儿我叫人喊他过来。”

    老人抬头看了看地上摆着的那尊将近一人高的座钟,对强子说道:“我饿了,你去下厨给我弄一碗鸡蛋羹,就和上次那个一样就行。自从上次吃了之后我就总是馋,岁数大了反而越发的管不住嘴了。”

    强子笑道:“行,您等一会儿,我再给您炒两个开胃小菜。”

    老人挥挥手示意强子去,强子对连垠笑了笑然后退了出去。走出书房之后强子长出了一口气,心中计较着连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来东北没有什么大企图,也不想好像一头野猪似的没来由就到处惹是生非,抢钱抢粮抢女人这事他还真没想过,安安生生把大学文凭混到手让那个莫瘸子心里甜如蜜是他的初衷。

    只不过到了这里强子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走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很多事情不是你不想它就不来,来了,你就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等强子走后老人对连垠招招手示意他挨着自己坐下,连垠依然小心翼翼。老人笑着说道:“别拘束,就和那个小家伙一样。赫连春暮没干过什么积德的事所以到现在也没让我抱上孙子。看看你们这些小家伙我心里痛快,你这么拘束着反而让我也跟着别扭。”

    连垠笑着点了点头,偷偷长出了一口气。

    老人对门边站着的霍英格说道:“去吧你主子叫来,就说我有事跟他说。”

    对强子和连垠面目和善,可是对霍英格却语气严肃。

    霍英格没敢说什么,躬着身子退出来然后给赫连春暮打了个电话。

    霍英格出去后老人忽然低声问连垠道:“你父亲是不是有什么话让你捎来?”

    连垠怔了一下,忽然神色严肃道:“是,我父亲说,十年之期已到,东北三省只怕安生不了了,他让我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

    老人闻言点了点头说道:“论心思,除了我干儿子莫敌,也只有你父亲聪慧到这个地步了。”

    她似乎是有些厌倦,又仿佛是有些心酸。

    “自家人心怀不轨指不上,关键时刻还是得依仗着你们这些小家伙。我是老了,赫连家也老了……”

    语气萧条。

    正在自己书房心神不宁的赫连春暮接到电话后询问了两句,随即苦笑着对裴东来说道:“走吧,跟我回家一趟。老佛爷让我回去,只怕要给我们家添人口了。”

    裴东来没明白,却也没问。他转身出去准备车,没注意到赫连春暮眼睛里猛地寒光闪烁了一下。等裴东来消失在视线里,赫连春暮自言自语地说道:“看来我还真是没看错了你,这十年来你是第三个让我刮目相看的年轻人了。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难道我真的老了?”

    强子做了一席精致的小吃,几样平平常常的小炒却别具匠心,色香味俱全把老人的食欲彻底勾动了起来。而强子回来后才发现,屋子里已经又多了一个人。

    就是这个人再次让强子震撼了一下,他将手里的菜肴放下之后。走到这个人身前,神色庄重的说了句:“谢谢!”

    “上次若不是你帮忙,只怕我已经死了。”

    强子真诚地说道。

    他面前站着的也是一个青年,穿着一件和时代明显脱节的长衫。一头乌黑的长发束在脑后,清瘦的面容略微有些疲态。他仿佛大病初愈一般,脸色有些难看。只是他的身子依然笔挺,腰板依然硬直。

    他身后背负着两柄古剑,皆用棉布包裹着。两剑一名湛卢,一名承影。

    仇天!

    仇天看到强子眼神也是一亮,他脸上的肤色比较黑,更显得一双眸子神采奕奕。他看到强子张嘴微微笑了笑,露出一嘴洁白到能给牙膏做广告的牙齿。虽然紧紧是那么笑了一下,却如阳春白雪一般让人心暖。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

    强子瞥了连垠一眼,意思是你看看人家这气度。

    仇天说道:“以一敌百尚且不退,论胆略身手,我都不如你。”

    强子摆手说道:“别这么说,那次要不是你帮忙,我早就被那群混蛋给围殴了。不管怎么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仇天道:“同仇敌忾,不用说这些的。”

    他有些腼腆地说话,似乎很不善于交际。

    “怎么你俩也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