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马孟起的表现就连裴东来脸色都变了一下,本以为强子会针锋相对却没想到他会主动伸出手说道:“你好,我叫林强。”

    马孟起对强子表现出的善意也是愣了一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和强子握了一下。“马孟起,黑龙江佳木斯。”

    强子对他笑了笑,跟着裴东来走向下一个人。

    一直介绍了十几个人,在一间包间的门口裴东来停了下来。

    “少爷,老爷就在里面等你。”

    说完,他也不等强子说话,转身直接走了回去。强子回头看了他一眼,裴东来一个很隐秘的收拾被他收入眼底。

    这些人明显和楼下的那些黑衣大汉不同,他们身上都有着一种果决的气势。只有上位者才有的气势,而强子在裴东来介绍完这些人的时候,似乎隐隐猜到了什么。

    推开房门,强子拉着裴诺举步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包间,虽然装修的颇为豪华但是和真正顶级会所比起来还是有着巨大的差距。甚至比起翠竹轩的包间还有有所不如,不过因为暖色调的缘故让人感觉很舒服。包间的正中间是一个圆桌,上面简简单单的摆着几盘精致的菜肴。

    而在临街的大落地窗户旁边,一个身型有些佝偻的老者背着手俯瞰着街上的人来人往。这个人的背影并不高大,也没有什么让人高山仰止的气质,有的只是一种萧索,还有一种让人心中一动的落寞。

    “这么多年了,今天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看了看这个城市。”

    赫连春暮没有回头,他依然看着窗外说道。

    “城市的面貌越来越新,而我却越来越老。呵呵,今天才发现,原来自己原以为充实丰满的一声,居然如此的苍白。”

    赫连春暮转过身看着强子说道:“原来我一直都没有发现,这个城市每一天都在变化。而我自己也在变,只不过我同样没有发现而已。”

    “坐吧,咱们好像这是第一次有机会好好聊聊,幸好……不算太晚。”

    赫连春暮微笑着说道。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强子的心顿时情不自禁的颤抖了一下。这个虽然已经迈入老年但是好像永远精神奕奕的男人,居然已经两鬓雪白!

    伍子胥一夜白发,而赫连春暮,却是仅仅半天就白了发。

    强子没有说话,只是拉着裴诺的手安静的坐了下来。赫连春暮微笑着拿起桌子上的一瓶酒说道:“四十年前的果子酒,是我自己亲手酿的,算不上什么能上得了台面的珍品,不过胜在味道醇厚,一直舍不得喝,今天咱俩把它喝了。”

    他居然亲手为强子满上了一杯酒。

    “我埋下这坛酒的时候,好像比你现在的年纪相差不多。那个时候,我也和你一样浑身都是朝气,不像现在,一身的死气沉沉。”

    赫连春暮坐下之后看了裴诺一眼,眼神中有几分赞赏。

    因为在裴诺的身上,他没有看到一丝的怯意。

    “我不同意!”

    强子忽然毫无征兆地说道。

    赫连春暮刚把酒杯端起来放在唇边,听到强子的话他明显的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一脸严肃的强子,赫连春暮苦笑了一声说道:“你确实聪明到让我有些害怕。”

    强子刚要说话,赫连春暮摆了摆手说道:“听我把话说完。”

    他喝了一口酒,似乎很享受这酒的味道。

    “四十年打拼本以为拼来了一片大大的江山,吃过苦,流过血,杀过人也被人追杀过,能活到现在并且身上没落下一点伤疤,不容易。苦过,累过,低头过,虽然算不上白手起家却也艰难险阻一点都没少经历。”

    再次喝了一口酒,赫连春暮咂巴了一下嘴,留恋着嘴里果子酒的余味。

    “四十年,有起有落,不过还好,和我作对的人都比我死的早一些。看着自己的敌人一个一个死在自己前面,这算不算也是一种大功大名?曾国藩说过,凡大功大名天人各占一半。我却不这么认为,不管多大的功名,都是事在人为!”

    “这些年,跟着我走过来的老人已经一个都不在了,只剩下我一个老不死还在作威作福。不过让我欣慰的是,我也眼看着一批后生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人物。刚才东来已经给你介绍过他们了,那些个小崽子没一个好东西,不过却都对我忠心耿耿,难得。”

    “本来还有个跟了我快三十年的人,今天来之前我送他先走一步了,至于原因不用我说你也会猜到。这么些年,不管认识不认识我的人都会说我心狠手辣,这次我就真的狠了一回。”

    他看着强子,将手里的酒一口饮进说道:“来之前,我还去见了我那个一直看不起我一直对我视如路人的老娘,原来到今天,我一直都错了。”

    他笑了笑,一脸的苦涩。

    他说:“原来,我四十年的执念不过是个不好笑的笑话。”

    第252章 一手好牌

    “我争来了东北半壁江山,却丢了一份血浓于水的亲情,现在,我不想再错一次。”

    赫连春暮说。

    “有句话说的好,唯有所执,方有所成。我这一生到现在最刻骨的就是有一份让自己母亲承认儿子不是废物的执念,可是这执念到了今天才发现原来根本就不成立。相信你也知道,我从小体弱多病,根本就不能习武甚至比正常人都要脆弱的多,所以从小时候开始所有事情母亲都不准我去做。”

    “这个你不行,那个你不行。现在想想,青春期的时候叛逆心理产生,也正是这执念入骨的时候。当时我总是会想,这个我不行,那个我不行,那我到底什么行?我就不信我不行!”

    “记得年少轻狂的时候我站在长白山上仰天高呼,只要老天爷你敢让我三十年不死,我就能站在所有人的肩膀上俯视众生!”

    “这话现在想想,真的是狂妄自大到了极致。恐怕能活到今天也是老天爷想看我笑话,就给你几十年的命,看看你怎么去站在众生之巅!”

    “不过想来这一生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倒也不是一无是处。手无缚鸡之力的半个残废能让东三省的黑道大枭们一个一个的倒在脚下,这也算是一种逆天。”

    赫连春暮笑了笑,苦涩。

    “虽然那个时候身体孱弱,可是骨子里总有着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豪气。每成功一小步,我都会跑去告诉母亲,可是母亲对我的成绩总是嗤之以鼻,她说:‘安安生生过一辈子,娶个媳妇平平淡淡的生活,就是你最大的成绩。你现在跑来跟我炫耀这个,却不知道自己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吗?’”

    “我是自欺欺人吗?”

    他问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