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和小狗都是这么哄的,应该没差的吧?

    “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

    没着没着,没到自己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微微动了动。

    醒了么?

    我低头看看,眼珠不那么乱转了,眉间也平坦了。

    听听呼吸,平稳缓长。

    哦,噩梦结束,进入深度睡眠了。

    松开他,下床,招呼梅蕊她们端了水进来替他擦了。

    晚膳后。

    到院子里逛了小半个时辰,没有兴致去外头。

    借着月光,看看枝桠间窝着的几只睡雀子,。

    回房洗漱了,在床沿挤了,宽衣睡下。

    在这梁府里才呆了两天而已,就遇到了这么多烂事,但愿往后安生一些。

    叹气。合眼。

    打哈欠。

    正打到一半,直觉一凛,我侧头看向身边。

    “醒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开始起身。

    “不用急着去找梁长书覆命,我从他那讨了你了。”

    眼前一花,人不见了。

    呆愕了下,我坐起身,问,“人呢?”

    “在。”因为伤势引起的烧热,声音有些嘶哑。

    往床沿移了移,循声探出身去,屋里没点灯,看不到人在哪。

    头疼。

    “动作慢些,起身,过来,躺回去。”

    他慢慢地起身,慢慢地走过来,慢慢地揭帘子,慢慢地膝行过我身边,慢慢地躺回去。

    一整个慢放。

    摇摇头,我照旧睡下。

    “丙辰六么……你还记得你以前原本的姓氏是什么吗?”

    “属下不知。”

    “我姓时名临,你跟我姓就好,时光的时。”顿了顿,“你识字吗?”

    “是。谢主人赐姓。属下不识。”

    也不识啊,“以后我教你就是。名么……”头一次给人取正式的名,而非外号,真是辛苦,“你总在暗处,能保了命到今天想必也不容易,取谐音安吧,平安的安。今年多少了?”

    “是。谢主人赐名。属下二十二。”

    “字……”继续想啊想,“字子长吧,子也尔也,长也久也,所以你得活得久一些,不要让我替你买棺材。”

    “是。谢主人赐字。属下谨记主人教诲。”

    “……”终于忍不住,身上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时安,你可以称呼我公子,以后不要自称属下,不要叫我主人,不要句句话不离是。”

    现下让他叫名不太现实。

    想了半天, “是,公子。”

    终究还答了那个说得最多的字。

    伸手覆上他额头,温度还是高的,不过不烫手,“你有伤在身,要是渴了内急了,不要自己乱动,叫我就是。”

    “……是。”

    感觉到他本能地极些微地避了避,而后任由我贴了手,探了温度。

    不习惯被接触吗?

    两月后,若是安然脱身,平常日子里,这般的事多了。

    早些习惯吧。

    “对了,时安,上次去邓家办事,生还的那个死士还活着么?”

    “……”

    “不知道吗……那,带我回梁府的那两个,现在都还活着吗?”

    “……”

    “都不知道啊……”

    “禀公子,生还的还活着。”

    “哦。”也就是说穆炎还活着了。

    松口气。

    “你可知他现在如何?”

    “……奉公子为主。”

    x_x!!!

    惊起身,几乎从床上摔下去,“穆炎?”

    “是。”

    “你——”颤巍巍地指着他,“那你还看着我苦思冥想绞尽脑汁费心竭力替你取名又取字的!为什么不说?!”

    “……请公子责罚。”

    “……”把自己摔回刚才躺的地方去,“两个姓名……你自己挑一个。”

    “穆炎。”

    伸手到刚才的地方,然后下滑,捂住他的嘴,“好,穆炎,歇罢。”

    我的神经已经快断了,绝不要再听那个字。

    二十六

    亥时末了。

    迷迷糊糊里,意识到时间差不多到了,我乍然醒来。

    坐起身,摸过床边的药瓶,唤他,“穆炎。”

    “在。”

    没有睡着么?还是警觉醒来的?

    “该用药了。”一日三次,“我来还是你来?”

    “……不敢劳烦公子。”

    “哦。”递过瓶去。

    黑暗里,药瓶被接走。

    醒了果然不肯让我再碰。他自己上虽有不便,却不是不能。

    “你在这里打理就好。”起身,下床。想了想,拿了巾子绞干了揭帐递过去,“咬着这个,别伤了。”

    “……是。”

    绕出床前四扇的屏风,没有点灯。走到窗边,借着微光找到那把舒适的椅子,坐下等。

    那边传来一些极其些微的响动,不一会会,便安静了。

    真是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