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和盖房子一样顺利的话,三年后你就有老婆了,我即使不内疚,也没法占你便宜了。若是修习心法,刚好开始自动御寒。

    “……”穆炎沉默了好一会,“不合适。”

    好生惋惜,我叹了口气。

    不过,他好似越来越少叫我公子了呢。

    当然也没有“你”和时临。但是,不用太久了吧?

    四十六

    柱,梁。

    楼板,外墙。

    屋顶,内隔,廊栏扶手,上下阶梯。

    穆炎实在太厉害了。

    先期竹材准备充足,后期我……就在那里指手画脚。

    篱笆桩是他下的。

    内力这个东西,似乎完全违背重力。他轻飘飘跳上去,在上面踩一脚,那碗粗的尖头木桩“嗖——”一下,就往地下钻了一半。

    ……

    “穆炎。”我满脸笑容,朝他招招手。

    穆炎金鸡独立在桩上,回头看看我,微有戒备,稍稍一顿,而后跳下来,走到我面前。

    “让我抱抱,看看你有多重。”

    ——明明在正常范畴么,虽说比我沉。

    竹篾是他开的,竹管是他剖的。

    这和劈柴不同,要均匀、宽细一致,不是开了就好的。我刀法不行,好好的竹子,被我一劈,只能做篱笆。做篱笆有好的也用好的,总之还是劳他出手比较合算。

    竹篾用来编东西。最细的用作容器和晒席,簸箕篓子筐子之类。稍细的是窗外撑来挡光线的遮阳。再粗一点的,用作屋内隔开房间的墙——这固然也可以用整根的,可竹楼上,何必多上不必要的重量。

    等到有必要了,再盖一座就好。

    竹管,四十公分长一段一段,极其漂亮的切口,绝对对开,分毫不差。

    他在那刀起刀落,我就在旁边掏里头白絮,刮平竹节处。

    而后火烤,其中一半压制成弧度比较平的一片片。

    这些都充作瓦片,铺屋顶。平的竹青朝上,没压制过的竹白朝上。屋顶铺成斜度不大的人字形,竹片一片下接一片,凸首尾相接盖下来。一排朝上的,一排朝下的,半圆扣住浅弧,雨天的水顺着浅弧的弯度落到半圆里,而后沿坡度而下,一排小沟,便会垂出帘幕。

    “这样?”

    “嗯,全都这样。”

    看看他,再看看堆在阁楼板上的竹瓦。

    我好像又没有什么事了。

    下,去,吧……

    屋子漏雨是何等麻烦的事,竹子又是何其好用的材料,所以么。

    其实也可以用一条的,但是长住难免换修,而换修时候,显然这般的比较方便。而且,如此虽然繁琐了些,却简单。

    铺出来的屋顶,整齐划一,青白相间,竟然,还很漂亮。

    还有屋檐下的引水——就是把屋檐上下来的天雨接到一处的管子,一层和地面之间宽坦的木梯,上头两层的斜竹梯,二层露台的栏杆,以及三楼旁边斜上方,直接以树枝为横梁的,独立的平台。

    那个还没有想好做什么用,看看风景,喝喝自酿的酒,却是没有问题的。

    以及二层厅里的壁炉,相配的通风烟道。

    穆炎真的是太厉害了。

    把面前一排竹篓研究了半天,叹口气。

    我编来的,篓体平整密实,底上四角端正,娄口圆,娄肚鼓,已经是不错的了——他竹条剖得好,厚薄宽窄都极均匀,想编歪也难。

    可是,等他剖完那些,看了我的成品半天,再转身,居然就出来个更好的。

    天、理、何、在、啊——!

    腊月二十七,早晨。

    背上个竹篓——他编的。

    “穆炎,走啦。”

    “大的。”穆炎拎过一个稍小些的,看看我。

    “差不多,背不动少装点就是。”瞧瞧他手里那个,虽是自己编的,却越看越不顺眼。于是接过来搁在一层,“这个开春当鸡窝吧。”

    话毕,穆炎看了眼一旁笼子里的小狐狸。

    ——嗯,我也觉得同时养这两种,会有些难度。

    路很长。

    中间歇了两次,连带吃了些东西,走到集上,已经午时末。

    卖了兽皮,和几只活山鸡,而后去买东西。

    锅铲、被褥、衣袜、米面、油盐。

    锅铲他背,油盐我背。

    米面他背,被褥我背。

    两床被褥一塞,我的篓就满了。但其实,重不及他的三分之一。

    过年,集上比平时热闹,唯一的一家酒铺门口,挑出了个半人高,四方方的红纱灯笼,全新的。上头,老大一个酒字,旁边居然还有几行诗。

    纱是粗纱,红也不是上好的染色,却足够喜气了。

    “还差衣物吧。”四下张望,扯扯穆炎,“哪有衣店那?”

    “这边。”

    成衣店其实也能买到布,布店也可以托裁缝。只不过成衣店的顾客,起码小有余钱,贵则富可敌国,而布店,主要供应那些自己没有织布的普通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