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知道我上来了,却不扭过脸来。一个人,局促着,就那么在席上盘坐。

    我踏上楼板,拎了一小竹筒清水,朝他过去。

    ——眼前只能用这个。

    他把眼神往露台那边移,中途顿了顿,而后不知落去了哪里。

    我看了一样他视线迟留的方向。

    灯笼挂着,里面的灯油,正月里一晚晚地点完了,后来加了新的,倒是没有再点。

    转身过去,打算点了它。

    “别。”穆炎忽然出声。

    ——哦,好吧。我想我明白。

    房里都是单人床。

    就在厅里吧。虽说没有被褥,壁炉前,还有些余热。

    何况,呆会,只可能热得受不了。

    “穆炎。”我坐到他身边,看着他侧朝外的脸。

    等了会会,他转过脑袋来。

    他的反应诚实,而且无甚么掩饰。

    只是……

    “不是……”咬耳朵,名副其实地咬他的耳朵,“想要么?”

    都到这地步了,为什么又强忍着?

    有一瞬间我觉到他背肩胛那里,松了一松。

    而后还是绷紧了。

    “……”穆炎侧头,我凑过去,刚刚开始新的一个吻,他忽然坐起身。

    他有些微恼,手贴到我小腹上,按了下。

    “早年坏的。”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关系,我轻轻拉开他,带过,摩挲着,手慢慢穿过他腰部,到前面相汇,“你来,就好了……”

    触感光滑,带着硬朗的劲韧,明明他比我高的,腰上竟然和我的差不多粗细。

    胃上平坦,指尖肤下,三排两队的肌理,微微起伏。

    ——晚饭都去哪里了?

    穆炎不恼了,却摇了一下头,支起右肘往后推,试着撑开我。

    艰难而缓慢的动作。

    ——竟要这么半途刹车?就因为我旧年里落了病根?

    可,他自己,不是好好的么?

    彼此身体之间出现了一寸左右的空袭。

    撑起的露台窗子吹进来一阵风,大多从壁炉和竹梯间的窗子里出去了。有几缕散了,刮到一角,吹得已经没有明火的炭木,星星点点亮了一亮。

    他的皮肤眼下比我热,细细密密的微汗在背脊上初初开始冒头,风一吹过,骤然一片沁凉,穆炎微微一颤。

    我实在无法明白他怎么想的,问也问不出来。

    明明不是以前那种动不动便跪来叩去的了,我都亲口说开了。

    ——穆炎他,连……本能,都要急不得么……

    可,谁都看得出来,他这副样子,和以前的经历,脱不了干系。

    心里有什么挤压得难受,憋憋的。

    灯已经灭了,屋里黑漆漆的,倒是外面的半弦月,透过屋上树顶,从窗子里零零散散撒了些银银淡淡的亮进来。

    窗帘轻轻素素随风而动,连带,楼下赶进了竹篓的一窝小鸡偶尔不安分地动几声——今天我没让狐狸在厅里睡,把它留在一层了。

    院子外,夜里出没的各种禽鸟野兽的鸣叫响动,合着比白天更加热闹的虫鸣,沙沙簌簌,成片波浪般随风滚近了又流向远方去了的林涛声。

    倒是屋子里两个大活人,除了呼吸,却没有半点声响,尴尬而诡异。

    忍不住低低长长叹了口气。

    手上滑下去,虚虚拢住他热硬硬的地方。

    他呼吸节奏乱了一下,又变得平板规律。

    “别管。”环了他,“由着它。”

    把他斜斜揽靠到自己身上,吻上他耳后,反反复复抚着腰那,让他交出体重,软下身来,“没事的。”

    会很舒服的。

    穆炎慢慢出了一口气,一点点松下来。

    他背上微热的皮肤,贴着我稍凉了些的,沉沉递过重量来。

    光滑紧密的相触之间,有奇异的安然。

    五十三

    我吻吻他,他就吻吻我,我挠挠他,他就挠挠回去,我怎么拿身子摩挲他,手上怎么游走,他也一样样原封不动还给我。

    局促归局促,笨拙归笨拙,居然没有一丝不好意思。

    他只是在从事自己陌生的行为,带着探索和尝试时特有的警戒和好奇。

    原来,教他认字的时候不从礼祭这些开讲,最大的好处在这里。

    大概屋里没有光亮,让他感觉很安全。

    的确,有光就有人。而人,一般而言,比野兽危险。

    尤其在这样的世间。

    来来去去之间,温热的鼻息纠缠在微凉的夜里,穆炎的喘息慢慢癫狂,而后又骤然断落了下去。

    我的身子也有些热起来。

    熟悉同时陌生的情欲在体内隐隐泛开。我想,我的确想要他。

    只是,并不足以……

    等等!

    这个?

    穆炎好像……

    咳——

    攒了……哈,那个……不少。

    呵呵。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