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临自入乾起,是否……再、再未沾……沾油盐……锅铲?”

    “嗯。诸事繁忙,不得空闲,又有长于药膳之人代劳。”听来不知哪里有些些奇怪……

    “穆炎命贱福薄,时临亲手衣食,自、自不该求,自不该求,不该求……”面上表情无甚动静,声音却惨然,叨叨絮絮而不自觉。

    我不忍,实话再委婉,却的确残酷。刚想劝他几句,面前一空,人却已经不见了。

    ……罢了。

    有些事,长不如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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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出发游山玩水,今日自然收拾行李。

    收拾蔡臣,打理事务?

    那是按日计薪却不计件的自由工作。眼下不像开头,有诸多事可做却找不到人做,我只要指手画脚,十分惬意。

    别的自有人收拾,我只要挑书带就好。

    嗯蹭嗯蹭爬上阁楼。

    市面上有卖的纸书我这里都有。无论公印私印,首印改版都自有两册送到府上正门守卫那的。我以为一本足够,却说成双吉利……我怎么就没有见学子们一买一对的?不过他们买新书好像的确喜欢凑双数。

    这事已经成无人不晓的惯例了。

    这贿赂我收得开心,一点也没有要清廉的自觉。

    乡野杂闻,风土人情,平时没什么时间翻,出去玩自然要带。

    这本好。

    这本不好。

    这本还行。

    这本也可以。

    这本不如这本。

    ……

    ……

    这里的就这两本罢。

    这层架子上看看。

    这本好老,快两年了,居然是我把活字印刷和造纸两术扔给司工没几天就出的,好快的手脚……

    这本不是本土学子,别有见地呢,不过这写的什么……咳,算了,没事,我知道就好……

    ……

    ……

    爬高伏低挑了一叠,十分开心。就是有些脖子酸了,于是到窗边站一会,伸个懒腰。

    正好老远看到后院老侧从槽里叼了颗大白菜,哒哒哒哒朝磨台去。

    奇怪了,这驴子又怎么了?

    它今天又没有磨上的活可以干,难道嫌槽棚子不够荫凉,另找地方吃点心?

    磨旁边……已经有一颗白菜了。

    磨台侧露出一只靴尖。

    军靴。

    ……

    我以为穆炎已经回营去了。

    他在另一侧背磨而坐,我这里只能看到靴尖,和掂在手里露出半截的长草一根。

    好像是老侧的干饲料。

    老侧会和抢它吃的人相处安然?

    老侧在干什么?

    它把白菜叼给穆炎?!

    然后自己开始啃地上那颗?!

    还拱拱穆炎的手,催他……催他吃白菜?!

    拜托,你爱吃菜人家爱吃肉好不好,安慰人也得……

    被穆炎挠挠脖子,拍拍头居然不转个方向屁股朝他而后撅蹄子?!

    看来上回老侧要踢的武人不是穆炎,说来那旧线原本还是系在老侧残耳上的,穆炎能安然无恙解下来……

    “先生,这些书要带吗?”阁楼梯子上传来脚步声,青杨上来看到我搁在外侧桌子上的那些,问。

    “嗯。”我回身,穿入两排书架间,继续找,“青杨,和俞儿说一声今日早些晚膳,穆仲校尚要回营,晚了他用膳时间不够。”

    休假一律从头日申酉交接算到次日的十二个时辰整。我亲手拟的,自然清楚。方便行伍人入城过夜纵欢,而后出城归营收心。

    老侧这成精老驴认得穆炎,不止一日,交情深厚……

    这事得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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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习云他们四个乖乖抄书签,面上似乎平静,实则暗喜。

    自然,明天一出发,这罚就不知道何年何月了。他们在外头见机得当,瞄了我心软时候讨个话,也就免去了。

    挥挥手唤了习电出来。

    “习电,你速去司军查看穆仲校履历,尽快回府复命。”

    “先生……”习电欲言又止。

    “何事?”

    “穆仲校不会为害先生。”

    “……”这个我知道,只是这也奇了,为何人和驴都待他如此好,“防人之心不可无。穆仲校固然无恶意,习电你却不可如此轻信。或者,你与他旧识?”

    “并非旧识。习电也并未轻信。这……”习电挠挠头,眉毛打结,“这缘故,习电实在不知该如何解说与先生。”

    “不可言传?”好玄妙,难不成还孪生子心电感应。或者……习电不会是被堇青打击重了顿悟了罢……我挑挑眉,无奈,“罢了,知道怎么说了再来说罢。你只需查看他何时入军,之后身在何处即可。莫要特地提出他那份。”会对他有影响,倒也说不准是好是坏,“不妨以我名义入库。”

    “先生,若是我等代为入库,需二人以上同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