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就算是导演,在这一瞬间也忍不住低声欢呼了一下,“好!玩家贝拉确认死亡。杀手牌玩家罗莎娜成功击杀一号目标。”

    因为其他玩家们都还在外搜查,他们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担心引来其他人的注意,只好纷纷压着嗓子,低声赞叹了一番:“太厉害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顺利和这么干脆。”

    而通过耳麦听到这些压抑的赞扬之后,罗莎娜一松手,轻轻地将自己手上搭着的披肩盖在了贝拉的肩膀上,“游戏愉快呀,我亲、爱、的姐姐。”还友情附赠了一个可可爱爱的笑容。

    为了方便孤狼继续屠城,工作人员迅速地过去带走了贝拉,“贝拉小姐,您可以杀青了。”

    贝拉看起来仍然没回过神来。她愣愣地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工作人员们,腿突然一软,扑通一下坐在了地板上。在愣了不知道多久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手心乃至于全身都布满了冷汗。她低头看向自己腹部的‘伤口’,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吓坏自己的匕首原来只是一把伸缩的玩具匕首。血液也只是甜甜的血浆……

    贝拉听到周围的工作人员们正在向自己解释什么,但是她却完全无法理解那些字符,她呆呆地看着罗莎娜离去的背影,突然有一个非常莫名的想法。

    贝拉近乎惶恐与惊悚地认为,刚才罗莎娜是完全有能力杀死自己的。而且在她的面前,自己将毫无反抗能力……

    玩家贝拉被杀害的消息很快就会通告给其他玩家。而死者贝拉的‘身体’会被节目组替换为相通打扮的nc玩偶。

    而在还没有人发现的时候,罗莎娜像是一只打翻了牛奶盆后怕被责骂,而飞快溜走的小猫一样,迅速离开了现场。

    “你的胆子也太大了,就这么直接正面捅了她一刀,”跟着罗莎娜一路小跑的followd忍不住说,“如果她要是突然尖叫起来,你可来不及逃跑。”

    罗莎娜倒是一脸镇定,她摇了摇头,笃定地回答:“很多人在极端恐惧的时候,其实是发不出声音的。”

    “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咳,”罗莎娜忍不住一笑,“我觉得以贝拉的性格,遭遇背刺的时候会挣扎,直接正面遇敌反而会自乱阵脚。”

    这样一番话听起来是很有道理,不过仔细想想似乎有点奇怪……followd皱着眉思索了很久,小声嘀咕了一句:“总感觉你对这种事情好像非常熟练呢……”

    followd的话只是随口一说,但是罗莎娜的表情却微不可见的一僵硬,“……有、有吗?”

    当然熟练了。罗莎娜家里的那些妖怪们,拉出来排排队的话,能够提供‘杀人火化送冥界和转世’等周到无比的一条龙服务。耳濡目染、耳濡目染。

    “罗莎娜!”在罗莎娜刚踩上的楼梯的时候,唐尼突然皱着眉向她跑了过来,赫兰德也跟在他的身后,唐尼一把握住小玫瑰的手腕,低声说,“出事了。”

    被唐尼抓住手腕的罗莎娜,心情就像是闯祸后被主人发现了的小猫一样炸毛,不过从表情上来看,她却一点破绽都没有,一脸如常地转头看向两人,“怎么啦?”

    罗莎娜这精湛自然的演技,让导演觉得自己不是在拍本格推理,而是在演员的诞生之类的节目……

    “刚刚我们想回案发现场继续调查,结果却发现贝拉也被人杀了。”赫兰德顺路去叫了哈里,“真的就像《无人生还》一样,我们这些人被圈在这里……都得死。”

    “被杀了?”罗莎娜跟着众人一路小跑着返回自己刚走出来没多久的房间,暗红色的裙摆在她身后摇曳着,如同一滴欲落未落的血,“台本上没有这个环节啊?”

    “那么就只能做一个最糟糕的猜测了。”唐尼推开房门,回身用审视的眼神,一个一个扫过在场的三人,“我们之中的那个凶手,从一开始就拿了与我们完全不同的剧本。”

    “比如说……”罗莎娜抬头看向‘案发现场’,小小的自爆了一下,“杀死除凶手之外的所有人?”

    突发的情节让现场的气氛变得低沉了许多,但是不得不承认,这种发展的确非常刺激。他们甚至都已经听到自己肾上腺素鸣叫的声音了。

    玩家贝拉已经被替换成了一个玩偶nc,现在穿着贝拉那奢华昂贵的裙子躺倒在地上,肩上还搭着一个同色系的披肩。披肩下方沾满了血,而凶器匕首则位于nc的腹部。

    “她刚才穿了这件披肩吗?”作为未婚夫的哈里下意识地开口。

    “一开始没有,”罗莎娜回答,“不过刚才听到她一直在打喷嚏,可能是觉得太冷了,所以临时加了一件衣服?”

    ——感谢雪女带来的冷空气,倒是给小阴阳师提供了一个不错的灵感。

    唐尼曾经拍过侦探题材的电影——而且还是两部,并且第三部 也已经在粉丝们的脑海中幻想哀求了好多年了——所以他也非常有经验地检查了一下这件披肩,“从披肩和裙子的做工和质地上来看,这都是贝拉的衣服。”

    ——除非节目组现在跳出来说,这是他们在准备道具时的失误。

    而这也是刚才罗莎娜从自己衣柜中拿下这件披肩的原因。

    披肩牢牢阻挡了匕首喷溅出来的血浆,将一切罪证都包裹在华美精致的布料之上,罗莎娜的手上依然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血液残留。在这之后——只需要将披风轻轻地搭在刚刚不断打喷嚏的贝拉身上,那就显得顺利成章了。

    “我怎么觉得我没看懂呢……”在监视器之外,副导演小声地说。

    “你忘了她的衣柜里放的都是谁的旧衣服了吗?,”导演用欣赏的眼神看着镜头下的罗莎娜,“从贝拉扔给她的旧衣服中拿出来一件混淆视听,的确是一件很好的主意。”

    第一个死者nc的死亡,是剧本规定好的剧情。而玩家贝拉的死亡方式,却完全依靠罗莎娜自我发挥。

    能够想得到利用剧本中写的旧衣服剧情……高级玩家啊。

    “不过着留下了一个非常致命的关键证据,”导演摸了摸下巴,“如果这件衣服的真实主人被其他人发现的话,那就真的是解释不清了。”

    “我还真的非常期待她会怎么继续‘表演’下去。”

    在检查过后,几个玩家确定贝拉的致命伤是腹部的匕首,而凶手应该是用披肩缠住匕首,这样才会在上面留下这么多的血。

    罗莎娜的手撑着下巴,仔细看着周围三个人的微表情,突然开口,单刀直入地开始咬人:“我有一个想法。会不会我们刚才想错了?其实这件披肩根本不是贝拉自己穿上的?”

    “也许是有人借着为贝拉披披肩的借口,突然杀人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赫兰德顺着罗莎娜的目光,看向哈里,“那就只能是她的未婚夫了。”

    有人帮忙一起咬人,罗莎娜当然非常配合:“没错。如果是我想要给她披衣服的话,她只会让我滚。”

    “……你还真是把角色理解得非常透彻。”唐尼忍不住对罗莎娜说。

    “那是因为无论戏里戏外,她都肯定会这么说……”罗莎娜也压低声音小声地回答。

    工作人员听着他们两人的小声讨论,一脸无奈地闭上眼睛,知道他们这一段完全出自真心的讨论一定会因为‘可能会影响贝拉的声誉’,而被贝拉的团队想尽办法删掉。

    哈里原本正沉浸于未婚妻死讯所带来的冲击之中——不过说实话,贝拉这位带不动的队友杀青gg,哈里其实默默地感觉自己都快要笑出声了——结果还没等他高兴多久,就从天而降一口巨大的黑锅,他结结巴巴地反驳:“不……我刚刚正在一楼搜证,不是我……”

    “但如果从这个思路来看,你的确是最能够在不惊动贝拉的前提之下靠近她的人。”说到这里,赫兰德的声音一顿,“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跟着赫兰德,一行人来到了哈里的房间。

    赫兰德在哈里房间的暗格之中,找到了他与第一个死者——贝拉与罗莎娜父亲的通信,以及尚未来得及寄出去的给自己好友的信件。

    在信件之中,哈里非常关心死者家产的分割情况,而且他还旁敲侧击地询问了死者一件非常微妙的事情:关于两个家族之间的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