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胡了汤,温令澜偷偷摸摸的回了皇子所,心满意足的喝完,正惬意的躺尸,东宫的奴才就来传他太子殿下有事找他。

    他根本没往别处想,只觉得二哥估计要跟他商讨朝廷之事。

    等到了东宫,才意识到气氛的不对劲。

    每个人战战兢兢,生怕做错了丁点,他揪住了一个婢女问怎么回事。那婢女看见他跟看见瘟神似的,摇摇头跑开了。

    温令澜不解。

    有他这么好看的瘟神?

    怀着满腹疑惑,温令澜跟着领路的小太监到了书房。房门闭的死死的,但从外观看,仿佛都能感受到屋内人的不虞。

    小太监送到这儿,就一溜烟的逃命了。

    温令澜啧了声,推门进入。

    门都没来得及关呢,眼前就飞来一不明暗物。

    他眼疾手快,闪身躲开了。

    那东西“嘭”的一声重重的砸在了门框上,又啪嗒落地,声音脆响,四分五裂。

    温令澜吓了一跳,定睛一看。

    ——是砚台。

    父皇之前有段时间看人不爽有用砚台砸人的习惯,他不幸成为过被砸的对象,躲这东西都躲出经验来了。

    他向砚台的主人看去,是温璟尧。温令澜拍了拍胸脯,还以为又是父皇呢。

    跺了跺脚往里走,丝毫没有注意到温璟尧的情绪:“二哥,你什么时候继承了父皇拿砚台砸人的习惯,这得亏是我被砸出经验来了,换了别人,指不定要头破血流了。”

    离得近了,才意识到温璟尧脸色笼罩了一层阴寒,狭长的眸底沁着丝丝凉意渗透出来。他脚步顿住,试探性开口:“二哥?刚刚那砚台...不会就是对着我扔的吧?”

    温璟尧呵笑一声,“你说呢?”

    “不是吧二哥,弟弟做错什么你直说,没必要跟父皇一样先揍一顿的吧。”余光瞥了眼碎成渣渣的砚台,温令澜一阵后怕。

    “你当真不知自己做错什么?”温璟尧转过身去,从书案后的书架上拿出来一个崭新的泛着光泽的砚台,正对着温令澜摆在了书案上,掀起眼皮来,凉飕飕的目光射向他。

    温令澜吞了吞口水,后退了小半步。

    视线落在男人两只修长的手指轻

    点着的砚台上,还来?

    “给你点提示,排骨冬瓜汤...”温璟尧淡淡的吐出了几个字。

    温令澜恍然大悟,他当是什么呢。

    不过该认怂时还是得认怂。

    “二哥,我错了...”他倒了杯热茶给温璟尧端过去,“我不该偷摸截胡你的汤,想喝应该告诉你再光明正大的截胡。”

    温令澜说的一本正经。

    “......?”

    温璟尧握着砚台的手已经在蠢蠢欲动了。

    “身为皇子,不做万民表率,竟做些偷鸡摸狗的事,胡闹!”温璟尧指尖蜷了蜷,终是按捺住了蠢蠢欲动的手。

    温令澜乖巧点头。

    您说的都对!

    思绪微转,温令澜觉出不对劲来,“二哥,我虽然截胡了你的汤,但你做的事情也不怎么地道。”

    见温璟尧投来冰冷的视线,他还是弱弱道:“郡主的汤这么好喝,人家一番好意,你不领情便罢了,还让侍卫倒掉。得亏被我看见截胡,要不然浪费多好的食物.....”

    越说,温令澜的语调越小,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小声的嘤咛。

    温璟尧手中的砚台又开始蠢蠢欲动。

    你截胡还有理了?

    我若知道那汤这么好喝,有你截胡的份儿?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温璟尧就怔住了。

    他本也不是贪好美食的人,可得知老四截胡了他的汤后,莫名的想生气,胸腔内烧起来的怒火险些要把理智烧没了。

    好像心底有什么东西在在他没发觉的时候正一点点的破土而出,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想把那按压回去,觉得心口憋屈的难受,可放任它茁壮成长,又觉的浑身不自在。

    见温璟尧沉默不语,温令澜以为他认同了自己的观点,胆子也放大了些。

    他拍了拍温璟尧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二哥,我说的是有点道理吧。皇后娘娘都跟我说了,你不喜郡主做你的太子妃,你便挑明告诉人家。现在人家每次进宫给你送汤,你还命人倒掉,知道我截胡了你的汤,你又跟我置气,着实难看了些是不?”

    温璟尧锋利的目光斜扫过去,缓缓的吐出了一个字:“滚。”

    温令澜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但看到温璟尧握着砚台的手背青筋乍起,终究是没敢在说。

    啧啧,被说中怎么还恼羞

    成怒了呢。

    温令澜摇了摇头,大摇大摆的出了东宫。

    书房再次陷入了一片沉寂。

    一股无名的烦躁感直冲脑仁,温璟尧举了举手中的砚台,还是没在舍得扔出去。

    -

    温存翊跟个小炮弹似的气鼓鼓的跑出了东宫。

    他当宝贝的汤太子哥哥居然倒掉!

    越想越气,眼圈都泛了红。

    母后把他轰出来,承恩宫是回不去了,东宫他也不想回去。

    临近晌午,温存翊摸着饿的咕咕叫的肚子,小脸一瘪。

    小主子生气,跟在他身边的小太监提议道,“小殿下,您不如去平定伯府,安平郡主那么喜欢您,定会收留的。”

    黯然失色的眼眸瞬间亮了。

    哼,太子哥哥欺人太甚,他要去告状!

    小太监领着温存翊出了宫,前往平定伯府。

    晌午,雪渐渐停了,太阳拨开乌云的束缚探出头来,清透的日光洒下,照的雪花泛着晶亮。

    简舒绾今天了断了一桩大事,心情甚美。

    在走廊的躺椅上晒着太阳。

    下人通报小殿下来了,简舒绾眉尾一扬,刚掀开眼皮,便见一咧着嘴委屈巴巴的小肉团朝她跑来。

    “绾姐姐...”温存翊趴在她的腿上,嗓音哽咽,眼眶渐红。

    简舒绾一见,顿时心疼的不得了。

    “怎么了这是?”她抹掉他眼角的泪痕。

    “太子哥哥欺负你!”他哼唧了一声,声调带着鼻音,但底气足。

    “?”

    欺负我你哭什么,确定不是欺负你?

    “太子哥哥把姐姐每次送给他的汤都倒掉了,不仅如此,我上次还听到了母后跟四哥哥谈话,说太子哥哥已经当面和母后说不愿意娶你!”小男娃眼角染着泪花,好不委屈的模样。

    听了前半段,简舒绾那秀气的眉峰拧起来。

    温璟尧倒掉她的汤?呵,不识好歹。

    待听完了后半段,她又觉得温璟尧可算是干了件人事!

    见简舒绾面上没什么表情,温存翊眼眶中的泪花又开始流,抽抽搭搭的:“绾姐姐,你以后别再给太子哥哥送汤了,你给我送,我长大后可以娶你,一辈子对你好!”

    简舒绾:“......”

    给你送汤才是你想要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