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玉兰见他居然知道底细,当下道:“不错,就是!原来你知道啊。”

    解廷毓道:“是啊,我知道,我……却宁肯不知道。”

    季玉兰见他痴痴呆呆地,便摸摸他的额头,解廷毓皱眉:“你干什么?”

    “挺俊俏的一个人,怎么怪里怪气的呢,”季玉兰斜睨解廷毓,“而且又爱喝的烂醉,按理说我虎子哥不会认识你这种的……”

    解廷毓冷冷一笑:“我也宁可不认识他。”

    季玉兰叉腰:“你拽什么啊?你都知道虎子哥的事儿了,还不赶紧把你知道的跟我们说?”

    解廷毓垂着眼皮:“我还想问一件事。”

    “什么?”

    “他所救的女子,也喜欢他么?”

    季玉兰道:“那是肯定的啊。”仿佛自己的回答是理所当然的,儿解廷毓问出了个极其愚蠢的问题般。

    解廷毓语塞,胸口更闷:“凭什么?他不过是个区区捕头,不解风情,粗鄙恶俗……”

    “你再说我虎子哥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啊,”季玉兰拧眉,不耐烦地瞪着解廷毓,却又琢磨:“你的语气怎么充满了嫉妒似的?像个怨妇。”

    胡有道听了“怨妇”二字,忍不住笑了,忙正色问道:“这位公子,请问你尊姓大名呢?”

    解廷毓扫了两人一会儿,终于道:“我姓解。”

    季玉兰咯咯笑:“蟹公子嘛,现在正是吃螃蟹的好季节,可肥了。”

    解廷毓听出她弦外之意,正不悦,季玉兰却又没了笑意,有些忧郁地低声嘀咕:“可我虎子哥却不知去了哪,我还想你带着小庄姐姐一块儿回去,咱们在院里围一桌吃虾蟹呢,那得多热闹。”

    解廷毓的心突突跳了两下,季玉兰描绘的场景太美,让他心潮难平。

    这几日小庄的反应有些厉害,多半都歇在寝殿内,这天外头有宫女进来,报道:“殿下,有一封解少卿送来的信。”

    小庄一愣:“信?”

    宫女道:“是。”上前来双手送上,近身宫女接了过去,试了试无碍,便递给小庄。

    小庄拆开来看了看,见竟是没头没脑的一首诗,题目是“故人到”,内容则是:

    影落空阶初月冷,香生别院晚风微,

    玉环飞燕元相敌,笑比江梅不恨肥。

    小庄起初莫名,仔细想想,脸色大变,握着那寥寥几行字的信:“送信人呢?”

    宫女道:“在宫外候着……”

    小庄皱眉沉思片刻,便道:“备轿,我要出宫一趟。”

    这是文征明《咏玉兰》的半首诗,加上“故人”两字,小庄骤然明了。如此传信,旁人不明所以,就算看了,也自以为是解廷毓幽怨有感而已。

    约见的地方,是解廷毓安排的一处府邸,小庄并未带太多随从,也未声张,低调地出宫,随解廷毓派来的人而行。

    不多时到了地方,小庄下轿入内,却见厅中站着一道人影,卓尔不群,自然正是解廷毓。

    数日不见,他似更憔悴许多,见了小庄,便往前走了几步,但还未开口,就被旁边一个人抢先一步,唤道:“小庄姐姐?”

    解廷毓让开,而季玉兰见了小庄,便快步跑上前来,站在跟前仔细瞧瞧的确是她,才伸手将她抱住:“小庄姐姐!真的是你!”

    众目睽睽之下,小庄眼睛一眨,也掉了泪。

    当初在乐水见季玉兰,何等开心宁静,但是这一次见,那个对她们两人同样至关紧要的人却不见了,而这一切,小庄自觉全是因为她。

    小庄抬头,示意陪伴的宫女暂退,才挽着季玉兰进了厅内。

    解廷毓向着小庄一点头,也自退了。

    厅内一时无人,小庄问道:“玉兰妹妹,你怎么来了?”

    季玉兰道:“我见虎子哥这么久没回去,所以想来看看他怎么样了,没想到……”季玉兰就把找到齐焕,齐焕跟他们说成祥出事……后来又遇到解廷毓的种种,毫不隐瞒地跟小庄说了个明明白白。

    季玉兰道:“蟹公子倒是好人,听说我找小庄姐姐,就答应了给我想法……小庄姐姐,你知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虎子哥到底……”

    小庄不敢面对她的神情,便垂眸道:“齐大人说的没错,已经派了人找成祥,但是至今仍没有消息。”

    “那么是谁害他的?”季玉兰拧眉问。

    小庄看着季玉兰愤怒的表情,她懂季玉兰的性子,此事必然要不依不饶的,但是解廷毓没有把小庄的身份告诉季玉兰,齐焕也没有,解廷毓出自什么考量尚未知,但齐焕……恐怕是为了他季玉兰跟胡有道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