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公事化的声音让人冷静,冷静地提醒人这是影,这是七年里不断索取着别人的身体,还能用他冰冷的声音提醒你不过是他手里一支笔的影。

    而不是辛伽。

    “这次的判决,也许对你来说不是个好消息。”

    挑眉,看着他转身在她身旁的桌角上坐下,sang不语。

    “判决的结果是终身监禁,在离伊甸园12258英里外一座荒岛。”

    “犹大?”

    “对,犹大。”

    “什么时候走。”

    没有立即回答,影抬眼若有所思看了看她:“你不打算提出申诉么,sang,你有这个权利。”

    “那没有任何意义。”

    “不试试怎么知道。”

    “方舟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只从伊甸园飞出去的野鸟。”

    微怔。

    而他那种似曾相识的眼神让sang不由自主一个失神。

    半晌,他笑:“你对方舟很了解,sang。”

    “七年了。”

    “七年……”伸出手,在她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忽然掠过她的发丝抚向她的脸:“是的,七年了。七年还栓不住你的心么,女人。”

    侧头避开他的指,那指尖有她熟悉的温度和气息,而这样的感觉让她心脏不可控制地收紧:“……什么时候走。”

    没有回答,他看着她。直到她无法忍受猛地转身试图离开,他站起身:“现在。”

    走在顶楼通往飞机降落点的通道上,一阵阵风吹得只穿着件囚衣的身体有些微凉。

    十二月的天气。

    影就在前面走着,没有带着守卫,也没有给她加上更安全的镣铐。他总是那么自信,从七年前的初次见面,到七年后的现在,始终明白她无法逃脱他的掌控,即使是在她逃脱得最久最为成功的一次。

    就像她在尼尼微之于辛伽。

    头又开始痛了起来,这些日子,每每想起那个名字,她的头就会疼得无法抑制。想要有双手穿过她的发丝环住她的头,再让她贴着那些气息感觉着那样一种嚣张的宁静。

    需要……这样的宁静。

    而眼前只有影一抹漆黑色的身影。在前面静静走着,风吹着他的发,漫天的银丝缠着他黑色的风衣服。跌进眼里却又交叠成了那样一道身影,漆黑的甲,猩红色斗篷被风高高吹扬着,同那些四散在风里银白色的发无声纠缠在一起。

    辛伽……

    不知不觉放慢了脚步,影的脚步却径自穿过停机坪,走到了大楼天台的围栏边。围栏边的风更大,卷得他一把长发四散飞扬。微微掠了掠,没有回头,他斜靠在了围栏上。

    “坐飞机走么?”半晌不见他有另外的动作,sang走到他的身后。而他似乎没有任何察觉,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们还要等多久。”又问。

    他回头扫了她一眼:“你冷?”

    抱着肩,点点头。

    他笑:“快了。”

    “你一起么。”

    “不。”

    很干脆的回答,sang一阵沉默。

    半晌,一阵风把他的发丝卷到了她的脸上,她听见他再次开口:“决定,不能再改变了么。”

    “什么。”

    “离开这里。”

    “对。”

    “sang,”

    “什么。”

    “恨我么。”

    微微一滞:“为什么。”

    “因为不论你怎样逃离出去,总是被我再次带回这个地方,每一次的逃脱和捕捉,你伤痕累累。”

    “不恨。”

    “为什么。”这一次,微怔的人是他。

    “我只恨过一个人,我想,那个人不是你,虽然你们两个很像。”

    “那人是谁。”点燃一支烟,在她说着那句话的时候。没吸,只看着它在他指间一明一灭,片刻手指轻弹,望着它一点流星似的划下顶楼32层高的平台。

    sang看着他的背影,沉默。

    咫尺间的距离,毫无防备的背影,只要轻轻一推,他就下去了,就像那时候对着那个男人的背影轻轻按动手里的扳机。

    只是那么轻轻的一下。

    那边的任务完成了。而这里的她能永久地逃脱了。

    只是轻轻的一下。

    突然视线模糊了。

    “又想逃了,是么,苏苏。”一声低低的话音,令她整个人猛地一震。

    他叫她什么?!

    抬起头,一些温热的东西迅速从她模糊的视线里跌出,她看到了他那双暗红色的眼。在黄昏的夕阳下静静望着她,似笑非笑,熟悉得有点刺眼。

    怔。

    还在愣神,肩膀蓦地一紧,她的身体被他猛一扭用力压倒在围栏上头。

    “影……”想要挣扎,身子却因着她的动作朝外滑了滑。不得不保持安静躺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他的眼睛。

    而这同时楼里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