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看着云缃缃,就好似看着一朵雨后曼陀罗花,嫉妒它的美,恨不得将它一把掐了扔地上踩烂,但同时又忌惮它的毒,不敢近她半步。

    小声的讨论声在四周响起:

    “她亲了公子?”

    “天呐,我神明一般的公子!”

    “怎么会栽到个叫花子手里?”

    “定是这叫花子用了什么手段!”

    “太阴险了!”

    “啊~受不了,我的五行神!我的阎王老子,我的公子啊!”

    云缃缃知道,她触了这江都城万千女子的众怒。谁让她亵渎了她们心中的男神!

    “上回有个县主,就拉了一下公子的衣服,手指就断了一根。”

    “还有个青楼女子,公子路过,就拿扇子招了招,后来那位青楼女子就被被送去做苦役了。”

    “还有还有,之前番邦来了个公主,看上了我们家公子,就碰了碰我们公子的手,后来,番邦就被我们大容给灭了。”

    “这么邪乎?”

    云缃缃听着这些言语,再联想昨天夜里,清水桥上那位玉一般的公子,怎么都没办法对上号。

    小花从人群里钻进来:“你怎么样了啊?昨晚天那么凉,来,这是姜汤,快喝!”

    云缃缃冲她笑道:“别担心,昨晚你送来的披风很暖和。”她摸了摸身上的披风,心里感到一丝温暖。接过姜汤,一饮而尽。

    巫青叶翻了个白眼,道:“小花,她可是冒犯了公子的人,你对她那么好,当心遭连坐。”

    一旁有其他侍女道:“是啊,还不知道小云会怎么着呢,毕竟他竟敢……”说着还咬牙切齿起来。

    云缃缃环顾一圈,都是一群侍女,她们或冷眼,或皱眉,或侧目。云缃缃忽然觉得可笑,在这个有尊卑贵贱的世界,一群处在社会最底层的人们,她们,正在嫉妒另一个她们的同类。并且,内心里希望看见这个同类被立马“惩治”。

    人群外有男子的声音传来:“都不用干活了么?”

    是王管事,他付着手,板着脸走过来。侍女们瞧见他,纷纷散了开去。

    “云缃缃,”他叫道,“走,跟我来。”

    周遭的侍女们都十分好奇,一个个都尖着耳朵。

    “去哪儿?”云缃缃问。

    王管事眉头皱起,不耐烦道:“公子叫你,去后院。”

    “是。”云缃缃跛着脚,随王管事而去。

    等他们走了,侍女们又集聚到一处。

    “天呐,公子叫她去后院?后院?”

    “是啊是啊,这竹园的第一条规矩就是女子不得入后院的。”

    “不会是……公子他看上小云了吧?”

    这句话一出,大家都郁闷起来。

    “哼!一个叫花子,公子是何等身份,何等人物,岂是她能攀污的?”巫青叶冷冷道,说完,转身走了,似是十分生气。

    众侍女见再没什么可看的,也渐渐散了开去。

    竹园后院。

    云缃缃立在后院的中庭,而姬存章,就坐在屋檐下一把椅子上。今日的他,看上去已经恢复正常,脸上的红疹也消了。

    云缃缃垂着头,等待着远处那个人的“判决”。

    姬存章盯了他好一阵,面上没有一丝波澜,良久,他缓缓开口:“你,为何要冒充允弟?你又是如何得知,我与允弟之间的书信往来?”

    云缃缃一激灵,抬起头来,这才发现,这偌大的院子,只有他们两个。他远远地坐着,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神色冷淡,给人一种不可侵犯的距离感。

    云缃缃心想,这事儿,她一定要咬死了不承认!反正那鸽子已经被她抓到笼子里了。

    “章兄,您说什么呢?我就是允弟啊!就是那个同你飞鸽传书,桃花以待的允弟啊!”云缃缃一脸无辜样。

    “叫我公子。”姬存章淡淡道。

    “公子!”云缃缃垂下头,又偷偷拿眼睛瞥他。

    “你一个叫花子,从小就是个孤儿,是如何识字的?”姬存章道。

    云缃缃又抬头望向他,笑道:“公子,虽说我从小是孤儿,但得上天垂怜,就在我八岁那年,我一路流浪,遇见个老神仙,那老神仙见我可爱,便收我做了半年的弟子,传了我诗书。”

    姬存章看着她,仿佛要将她洞穿:“老神仙?那本公子问你,江上清风夜袭人的下一句,是什么?这是允弟曾经写的诗,你若是能说对,那本公子就信了你。”

    “若是没说对呢?”云缃缃试探道。那命簿上可没细化到如此地步!她怎么可能说对!

    “若是没说对……”姬存章垂眸想了想,又抬眼看看她,道,“本公子近来正在练箭,老射木靶子,没什么意思,正想找个活靶。”

    云缃缃心下一紧,这就是宿命吗?这还没一个月呢,这家伙就已经有把她射死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