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着,弓着身子,不敢抬头。

    “说啊!”端木王爷忍不住又怒声。

    端木赐看着瑶瑶,见她没多大反应,不安的心才稍稍安了下来。

    “王爷,郡主这辈子都不适合有子息。”大夫终究是开了口。

    “滚!”端木王爷随即怒声。

    几个大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下去,知道了端木王府的家丑,他们的日子并不长。

    端木王爷冷着脸,看来瑶瑶好久,道:“诏告天下的事情,不是我可以做的,轩王妃已经同意了,这事情她做了主,昭告天下也免了,这个脸端木家丢不起,日后穆子寒同我端木王府诸事无关,两家自知便可!”

    瑶瑶只是静静地点了点头,没说话。

    端木王爷又是看了她良久,极不情愿地对端木赐道:“你去放人!休书带过去!”

    “哦。”端木赐应了一声,没有走。

    “还愣着作甚?”端木王爷又怒了。

    “休书……”端木赐顿了顿,看向瑶瑶,怯怯道:“姐,休书。”

    “我自己去。”瑶瑶说罢,起身要下榻。

    “你给他卧榻一日,明日立马启程回府!”端木王爷大声命令。

    “休夫的是我,这休书我自己送过去,事情都到这程度上了,爹,你可以去准备明日启程的事情了,还有,蝶院是蝶儿的,我希望这里恢复到原本的样子。”瑶瑶淡淡说道,仍旧下榻。

    端木赐连忙上前搀扶,正要开口,端木王爷却是冷笑,“瑶瑶,我白养你了,你之前下嫁穆子寒前是怎么答应我的?”

    “爹,你真正要的,不是瑶城,而是战争,你利用穆子寒尴尬的身份,以这桩婚姻为借口,牵制了他十年,逼了他十年,他都忍了,十年前,或许还有大战的可能,十年后,凌王的意思你比谁的清楚,轩皇一统天下的进程,你也很清楚,何必,再为难他一个无辜的人呢?将心比心,赐儿被这么刁难逼迫,你当父母的,于心何忍?”瑶瑶淡淡问道。

    这话说得端木赐都惊了。

    他知道这桩婚约一直都不简单,却不知道父亲竟然真正的目的是大战。

    端木王爷没说话,静静地看着瑶瑶。

    瑶瑶却又笑了,道:“哦!对了,我忘记了,我也是你的女儿,你也是这么逼我的,你当然于心可忍。”

    说罢,冷冷一笑,也不许端木赐搀扶,径自往门外走去。

    端木王爷忍不住追了几步,仿佛被说中要害一样,恼羞成怒,大声道:“如果穆子寒没有打瑶城的主意!十年前怎么会中了圈套?如今你把整件事都怪我在头上,你又于心何忍?”

    一旦牵扯太多的身负,太多的利益,很多事情便牵扯不清楚,分不清谁对多一点,谁对少一点了。

    瑶瑶没有回头,缓缓出了门,这些,十年,其实都同她无关。

    见瑶瑶的背影消失在长廊里,端木王爷气得额上青筋浮现,厉声:“传令下去,今夜就回府!”

    【二休夫】

    天都黑了,屋子里隐隐透出昏黄的灯光来。

    瑶瑶左手紧紧握着那一份休书,右手垂着。

    这废了的手,已经不失之前那么无力了,动还是可以动,就是完全提不起力气。

    就连这休书,都是她用左手一笔一划写成了。

    终于到了房门口,没有多少迟疑,轻轻扣了扣门。

    只是,没有人回答,周遭寂静无比,只有夏虫鸣叫的声音,所有的弓箭手也都退了。

    瑶瑶转头,只见端木王爷和端木赐远远地站在,看着她。

    而不远处,喧闹声传来,似乎有人进园也有人出园。

    方才她听得清楚端木王爷的怒声的,今夜连夜就走。

    面无表情又轻轻扣了扣门,淡淡开了口,道:“穆公子,我来送休书的。”

    语罢,静静等待,不再多语。

    不一会儿门便开了,穆子寒就站在她面前,静静地看着她,一样没有多少表情。

    “怎么不多点盏灯呢?”瑶瑶笑了笑,埋入门去。

    穆子寒轻轻合上门,转身看她。

    瑶瑶打量了屋子一眼,在暖塌上坐了下来,正要开口,穆子寒先说话了,淡淡道:“身子好点了吗?”

    “嗯,好很多了,再调养几日就没事了。”瑶瑶说道。

    穆子寒就这么站着,看她,静默的眼,静默的脸。

    瑶瑶把休书放在案几上,小心翼翼翻开,道:“你过来过目盖印吧。日后你同端木王府所有的恩怨都两讫了,我也不知道这么做是对是错,这样,是最好的办法吧,于公于私都算是最妥当的。”

    穆子寒这才走了过来,看了那休书一眼,轻咬了手指,盖了印记。

    “这休书你留着,是凭着,这是端木瑶瑶同你的,至于我俩……”瑶瑶顿了顿,不知道怎么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