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音剑阵,这是玄音山世代相传的阵法,每一位弟子都曾有学习过,唯独她没有过。叶归的实力太强大,诸位弟子不愿与她并肩同行,一来是怕自己被比下去,另外则是担心将来的自己,会不会被她连累。

    如今看来,他们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

    一道道矫捷的身影,飞舞在承阳殿外。

    一件件灰色的道袍,穿梭于夕阳的余光。

    一张张巨大的剑阵,凌架在叶归的眼前。

    “叶归,我等自知你天赋极高,又有神秘力量在身,自是不能称作你的敌手,不过,你可别小看了这剑阵,即便是神佛罗汉来此,也休得轻易穿过。”

    “多谢师兄提醒,我会下手轻一点。”

    “好狂妄的口气,待会儿就让你常常我们的厉害。”话毕,他们率先出手,叶归握紧手中的利剑,正面迎了上来。

    如果没有与七雀儿一战,这里本是充满欢声笑语的学堂,亦是每逢春季末,众多弟子一较高下,比拼实力的地方。如今,却变成敌我双方,争锋相对的战场。炎炎夏日,夕阳无限好的风光之下,充满了怒气与血腥。往日的情谊,化作一道烟云,什么都不是了。

    那只漂亮的铃铛,被扔到半空中,来来回回飞舞又上上下下盘旋,它拼命地摇动着,从它身上传出的声响,清脆悦耳,又婉转悲鸣,似乎在呐喊,又似乎是在哀嚎。然而,事实上,并没有人能听懂它的意思。

    玄音弟子全部倒在地上,只留下一口气还在喘着。

    叶归浑身都是剑伤,鲜血横流,她挣扎着从血泊中站了起来,传音铃立刻飞到她的周身,着急地上下翻滚。她将它小心翼翼地收入囊中,并打算带着它离开此处。途径山下的百条石阶,一位白发老者坐在此处掩面哭泣。

    “空蒙师叔?”她轻声唤道。

    “玄音山……就这样毁在了自己人手里……”曹空蒙单手捂着双眼,十分悲痛道。

    “这样一闹,从今日起,我便真成了勾结鬼族,刺杀师叔,血洗同门的大逆不道之人。”叶归面色淡然道,那双冷眸中的坚定,依旧未变。

    “这样做,你开心吗?”曹空蒙问道。

    “世道不容我。没有人想去了解真相,他们只想看到结果。我就给他们一个结果,这样便是最好的结局不是吗?”

    “无一活口?”

    “无一人死亡。”

    “为何不杀?”

    叶归未作答。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何,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她下不去手?可是,当一张张锋利无比的剑阵摆在她眼前时,近万名玄音弟子也从未有过一人,会想到自己能否下得去手。

    “你已然这般强大?人族之内,你无一敌手,将来何去何从?可曾想过。”曹空蒙又问道。

    “没有。”

    “做事这般不计后果,你就不怕以后会吃亏?”

    “多谢师叔提醒。白桥师叔不是我杀的。”

    “你自己也说了,这不重要了。”

    “那你为何还要与我聊这么多?”

    “这些错本不在你。可如今这局面,反倒真的成了是你造成的。这么说来,你也是个可怜之人。”曹空蒙道。

    听此话语,叶归看了一眼这位白发老人,并未多言,之后便自行离去了。从此,她与玄音山的关系,水火不容,势不两立。

    第36章 三十六

    承阳殿内,他捧着琉璃珠席地而坐,独自发愣。过了许久,他幽幽地道:“七千年前,她一人只手遮天。七千年后,还要如此吗?叶归,当年,你肆意毁我元丹,今日,你又血洗我玄音山门。总有一天,你我二人新账旧账一起算——”

    “你似乎心有不甘?”

    空荡的大殿传来一道陌生的女子声音,他提起几分精神,问道:“何人来此?还特意隐藏气息?是见不得外人吗?”

    “见不得外人的是你,玄音子。”话毕,迎着光芒处,出现了一道纤弱的身影。

    “你怎知是我?”他问道。

    “这世间,除了贪得无厌的玄音子以外,没有人会这般憎恨天赋异禀的叶归,即便她来自不入流的魔族。”那女子一步一步逐渐走近,她的脸上,还略带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呵……”他冷笑道,“你究竟是谁?”

    “赤练谷苏染。”

    “我还当是谁这般趾高气昂,瞧不起他人。原来不过是七千年前勾结魔族巨魔兵团,叛出神族的逆贼罢了。”他故意嘲讽道。

    只见,那女子肆意的笑了笑,道:“相比于你,我们还是坦荡了几分。”

    “魔族也算对你有恩,你却来找我,这又演的是哪出戏?”玄音子道。

    “这与你无关。”

    “世人都在传言,你打算与神族重归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