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活人能消失这么多天?分明是已经死了!”立刻就有人截道,十分不客气。

    旁人也慢悠悠地附和:“秦淮河的水其实也很急,下头有暗流,指不定是冲到什么地方,尸体又被野狗给吃了,咱们可不就找不见了吗?现在整个江宁都乱了,可不能继续乱下去。即便是沈恙没死,怕也不想看着自己的生意败落下来的。咱们还是商量商量,怎么把这件事给解决了的好吧?”

    下面那人似乎还想说话,不过眼珠子转了转,看了看这满堂人已经被利益冲昏头脑的表情,还是强压下了心里的忐忑,坐在那儿不说话了。

    现在他们开始讨论该怎么划分沈恙手底下的生意了。

    有人说,“当初这个布庄是他阴计从我手中夺走的,现在这个布庄该归我!”

    “你倒说得好听,现在那布庄的掌柜已经投靠了我,凭什么让给你?许老板今日莫不成是蟹吃多了,头脑有些昏沉?”

    “姓王的你怎么说话呢!”

    “二位消消气儿,您看廖老板这还老神在在地坐着呢。”

    “他能不老神在在吗?茶行本来就是他的,沈恙一走,铁定落在他手里,谁还敢上去抢不成?”

    廖逢源谦逊得很:“诸位说笑了,我本是会馆的二把交椅,沈爷不在,这茶行自然还是我管着,沈爷那边的事情我以会馆的名义代管便成。廖某可没想过要据为己有,若有一日沈爷回来了,还是要交回去的。”

    众人听了廖逢源这话,只觉得他是玩笑。

    谁能看着到手白花花的银子,再回到别人的手里?

    廖逢源也不过是不参与别的瓜分争斗,所以假惺惺说这些而已。

    完全没有人去考虑廖逢源话中的深意。

    他们继续争论着到底谁拿这个铺子,谁接管江宁的生意。

    其中,沈恙那个手下罗玄闻俨然是自立门户,开口便道:“江宁的生意面上我已经收回了,别的我不多要,只要这布庄,剩下的茶叶和别的生意,你们自己分。”

    “江宁六朝富庶之地,你开口便要了江宁,好大脸面!”

    “我乃沈爷旧属,难不成你们还要撇开我将地盘瓜分不成?如若这般,恕罗某不奉陪了。”

    罗玄闻冷笑了一声,竟然起身就要走。

    这人跟着沈恙多年,管着各个铺面的账本,甚至知道沈恙手底下有多少生意,众人现在都不知道沈恙的底细,还想要罗玄闻出力呢。

    今儿还是尽力将事情大概地划分下来,也免得现在江宁这样乱。

    “哎——罗老板莫要动气,大家还要仰仗着您呢,你你若是走了,咱们这里还怎么谈呀?”

    没账本怎么谈?光有个铺面也不顶用,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要紧的还是看看账本,看看铺面上下收支和分配的情况,到底他们都不是小商人,只是那一两个铺面不顶用的,主要是下面涉及到的种种生意。

    所以,手握着账本的罗玄闻是很要紧的一个人。

    罗玄闻若不是自己实力不够,早就一口独吞了沈恙留下来的这些生意。

    好一个昔日的心腹啊。

    沈恙在下面,一个个地数着,便是轻笑了一声。

    恰好上面廖逢源也说话了:“众位老板争论了这么久,也没讨论出个结果来,廖某倒是觉得……沈爷留下来的生意,要分好太难了。在下这儿,有个好人选,他出来为大家分一分这生意和地盘,必定无人敢有异议。”

    好人选?

    众人好了奇,生意的事情揪扯不清才是常事,根本不可能有谁分出来毫无异议的情况。

    不过,也有敏感的人敏锐察觉到了廖逢源这话里的用词——

    无人敢有异议。

    什么人出来才会用上一个“无人敢”?

    不知怎地,有人开始发抖。

    “廖掌柜的若真有这样的人选,不如早早地推出来,也好过咱们在这里干费口舌啊。”

    “对啊,请出来吧。”

    “我便是不相信,有人能分得让咱们心服口服了。”

    “廖老板还不快将人请出来?”

    廖逢源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须,轻轻地笑了一声:“我廖某从来不说大话,沈爷的生意,还是这一位最有资格来裁夺的。”

    他话音刚落,这边边忽然有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沈、沈、沈沈沈……”

    “乖,叫沈爷。”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黑袍人已经站在了船头,手里捏了一把画扇,似笑非笑地敲了敲旁边那吓住了的小厮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