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来到了贾琏屋子里,贾琏见迎春妹妹这般周全持重,十分欣慰。

    迎春谢道:“当初要不是二哥哥救我出了水火,只怕妹妹早已成为一具枯骨。”

    说罢,她拿出一封银钱:“眼下家中四处要钱,这些碎银子,不及二哥哥救命之恩,却也是我们一点一点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心意,二哥哥好歹收下。”

    贾琏感动不已,终究收下了那封银钱。

    迎春在家吃了餐饭,便由徐家明驾着马车回金陵。

    经过这段时日的调养,众人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

    只是贾赦、贾珍的身子不见好,贾珍的风湿病比较严重,一下雨就不适,而今秋风一起,走路都要拄拐杖。

    贾珍先前养了许多小妾,一经抄家,在尤氏的授意下,一个也没赎出来。他现在亦清楚自己这身子骨,怕是有心无力,隐隐觉得这一切也是老天对自己的惩罚。然而家族中还有许多事情都依赖着他这个族长,偏偏族里没钱,长房更没钱,没钱万事难,正是退下来的好时候。

    这日,贾珍把贾赦、贾政、贾琏等找了来,聚在一起开了个族会,说道:“眼下我已经不能管事了,族长这位置,琏儿比我更合适。”

    贾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贾琏直接摇头拒绝:“长幼有序,族长向来由长房中人担任,大哥哥若无力管顾,便交由蓉儿来做吧,他也要学着做做事了。”

    蓉儿也再三推让:“我人年轻,又没建树,不比二叔为咱们家做了这么多贡献,还是让二叔来做族长最合适。”

    贾琏劝道:“我们这几个人里,你最年轻,身体最康健,何况经历这些起伏,人也长进了许多。族里不比当年旺盛,凡事多请教你父亲即可,怎可再推三脱四。”

    贾蓉无话了,只拿眼睛看向父亲贾珍。

    “你二叔说的有理,你就担了这份责罢。”

    谁做都不要紧,只要不是事事都他来管就行。

    八月,桂子飘香。

    八月初三是老太太生辰。

    这几年老太太的生辰向来简单,一碗寿面,承下晚辈的磕头孝敬便罢。

    今年的寿辰,凤姐、尤氏等商议着要摆上几桌,却被老太太否决了。

    “罢了,中秋节等他们回来再一同庆贺,也不差这几天。”

    原来,得知贾家几位男丁回金陵后,京城的湘云、卫若兰打算回金陵过中秋,南方的探春、柳湘莲亦在回来的路上。

    这样也好,凤姐便听了老太太的,只在寿辰这日,煮了寿面,又与晚辈们磕了头,孝敬了一些寿礼。

    老太太面对着满堂儿孙,说道:“一日不过三餐,夜眠不过三尺,看到你们安好,我也知足了。”

    是以,初三这日只有迎春带着孩子回来,吃了餐饭就回城了。

    凤姐屋里,平儿一边收拾衣物一边说道:“现今各房分了屋子,宁府那边依旧有尤大奶奶管家,咱们这边事情少了许多,奶奶也可以松一松了。”

    “那当然,松了至少一大半。”

    贾琏进来说:“我正要同你商量,中秋节湘莲与探春妹妹会回来,我想届时随他们一同南下去做些生意,赚些钱财。”

    凤姐手指动了动,看了看平儿,最终说道:“眼下我身子已经是不行了,不能跟你去广州,但是你身边应该要有人照料你,平儿就随你一同去。”

    平儿停下了正在整理衣物的手。

    贾琏扶着凤姐肩膀说:“也好,身边有个人看着我,你我都放心。”

    平儿却问:“我要是走了,奶奶怎么办?”

    “今时不比往日,往日家大业大,自然有我操不完的心,现今就这些产业,这些人情,我应付着没问题,何况还有芸儿、小红。”

    中秋前夕,探春、柳湘莲先到,携了许多广州的货物过来。他们先在金陵城,给迎春家小铺子捎了许多货,如桂圆干、瑶柱、花胶等。

    柳湘莲道:“虽然不算上等品,但品相也是极佳,难得的是收购时便宜。”

    徐家明说:“这些东西正是好卖的,难为你们总是想着我们。”

    “这就客气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探春逗了逗外甥,这才道别,先回了凤凰山下。

    探春、柳湘莲带了许多特产回来,因听闻已经分家,特地分成几份,家家给了一份。

    贾政见到柳湘莲,心中很是满意,不住地说:“辛苦了,极好的。”

    柳湘莲则与贾政提起近来南方的生意,虽然贾政先前是只与读书人往来的,如今也变得颇通世情起来。

    他现在就在家塾里管着几个学生,亲自教他们读书,打发这乡下的时光。

    贾琏见探春容光焕发,也听闻她在广州如鱼得水,由衷为三妹妹感到高兴。

    隔天,湘云和卫若兰也从京中赶了过来。

    几辆马车,满载了行李,看起来不像是探亲,倒像是搬家。

    卫若兰说:“皇上登基后,我去了趟西北,将父亲的遗骸领了回来,让他与母亲合葬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