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福克公爵夫人进来时,威廉都铎正在接受他们的祝福,桌上垒起的卡片和钱币首饰已经少了大半,令萨福克公爵夫人为之侧目:“你可比宫里的那个女巫要大方的多。我只见过她像个花孔雀一样,戴着国王赠与的珠宝招摇过市,还从没见过她像你,像凯瑟琳王后那样大方仁慈。”

    “我所拥有的财富都来自于陛下,所以这不是我的仁慈,而是陛下的仁慈。”威廉都铎平了平身上的衣服,同萨福克公爵夫人问好后,与她谈论起凯瑟琳王后的来信。

    “今年圣诞,凯瑟琳王后和玛丽公主也会去白厅宫,你们一家总算团聚了。”萨福克公爵夫人让屋里的仆人全都退下,握住威廉都铎的手悄悄道:“你记住我话,进宫后别吃安妮博林给的任何东西,也别接受她的任何邀请。一旦她想对你做什么,你就赶紧叫人,或者摔碎屋里的某些东西,将人引过来,明白吗?”

    “嗯!”威廉都铎乖巧地点了点头。

    萨福克公爵夫人也不确定一个四岁的孩子能否听懂她的话,只能无比担忧地叹了口气,然后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几遍,提着一颗心领着威廉都铎进了宫。

    按照惯例,最尊贵的客人永远是最后出场。

    威廉都铎身为亨利八世唯一的婚生子,他的出场顺序仅次于亨利八世和凯瑟琳王后,排在他的姐姐玛丽公主和姑母萨福克公爵夫人之上。

    然而就是这时,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国王的情妇安妮博林卡在威廉都铎之前,玛丽公主之后进场。这无疑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颗石子,引起在场者的窃窃私语。

    “真是前所未闻的荒唐事。”西班牙大使异常不满道:“英格兰的王宫里什么时候也出现了‘皇家情|妇’?或者说,弗朗索瓦国王对亨利国王施加的影响,已经大到英格兰的宫廷俨然是个小法国的地步?”

    “大使先生,还请您慎言。”靠近西班牙大使的托马斯沃尔西虽然也不满于安妮博林的嚣张跋扈,但是当着外国使者的面,他还是要维护自家国王与友人的脸面:“你不该用愤怒的言语去攻击每一位虔诚的英国人,而是与我们一起清掉国王与王后身边的不好之人。”

    说罢,托马斯沃尔西示意西班牙大使看向安妮博林,意有所指道:“宫里前几日传消息说安妮女士想对威廉王子出手,估计这次圣诞节盛宴便是来者不善。”

    “她岂敢?”凯瑟琳王后的位子好不容易稳固住,西班牙大使自是不会让安妮博林去坏事:“还请您助我一臂之力,不要让这只毒蛇毁了英格兰和西班牙的友好关系。”

    “这是自然。”托马斯沃尔西招了招手,凑在西班牙大使的耳边低语道:“最近伦敦城内又有人死于汗热病,而我的秘书克伦威尔查到安妮女士近日调查过汗热病的事,并且同国王陛下一起为难民祈求上帝的福音。”

    “您的意思是……”西班牙大使眯了眯眼睛,露出深邃的表情。

    “如果安妮女士和国王陛下祈祷后,这疾病不仅未好,反而愈演愈烈。你说这矛头会指向谁?”托马斯沃尔西无比冷酷道:“我们若不提前动手,恐怕那个毒妇会将矛头扣在威廉王子或是凯瑟琳王后的身上。”

    “大使,你难道愿意看着一个异教徒去迫害可怜的王后母子吗?”托马斯沃尔西骤然悲悯道:“况且你也知道凯瑟琳王后的身体状况。若是我王再娶,你难道愿意见着安妮博林成为英格兰的新王后?”

    面对托马斯沃尔西的发言,西班牙大使沉默许久后才回应道:“我会将此事告之皇帝陛下与教皇冕下,还请您务必保住凯瑟琳王后与威廉王子。”

    “这是自然。”托马斯沃尔西咳嗽了几声,尽量不显露出疲惫的病态。

    作者有话要说:  托马斯沃尔西本该死于1530年,这里延长了他的寿命。感谢在2020-04-23 15:25:08~2020-04-24 15:56: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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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打脸

    如果时间能重来,托马斯沃尔西绝不会阻止安妮博林与亨利珀西的恋爱,甚至会逼着托马斯博林去履行他女儿与爱尔兰贵族——詹姆斯·巴特勒的婚约,好让这只从法国游回来的美女蛇早早地离开国王的宫廷,去远离英格兰的地方祸害别人。

    只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而祷告的力量也不足以让托马斯沃尔西穿越时空,所以在这种相当呕血的情况下,他也只能为凯瑟琳王后严防死守住不断逼近的安妮博林,然后让托马斯克伦威尔去留意凯瑟琳王后的继任。

    毕竟在生下威廉都铎后,凯瑟琳王后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即便是有玛丽公主细心的照顾与虔诚的祷告,宫廷医生们也断言凯瑟琳王后活不过三四年,所以托马斯沃尔西得尽快为英格兰的未来而做打算。

    虽然在身份与血统上,亨利八世的王后理应是某位公主或是有自治权的大公爵之女。但是感情这事说不准,谁知道亨利八世会不会像他的外祖父那样,愿意为了一个小骑士的寡妇去引发战争。

    况且托马斯沃尔西在白厅宫里的耳目汇报说亨利八世就等着凯瑟琳王后一死,便将安妮博林扶上后位。而真到了那一刻,托马斯沃尔西也只能祈求威廉都铎足够命硬,并且西班牙的查理五世愿意替英格兰的表弟表妹撑腰,否则在亨利八世的纵容下,托马斯沃尔西无法想象安妮博林会做出什么事来。

    倒数第二个出场的凯瑟琳王后是在玛丽公主的搀扶下进场的。这位在里士满宫养病的王后近些年苍老了不少,同张扬娇媚的安妮博林站在一起,更是显得满脸病态,容色衰败。但即便如此,宫里宫外还是无比热爱凯瑟琳王后,然后将其转化为对安妮博林的鄙视。

    对此,亨利八世并不在意,甚至警告安妮博林不要为此惹事,否则他就让博林家族尝尝国王的怒火。

    “圣诞快乐,我的父亲。”在凯瑟琳王后与亨利八世寒暄后,威廉都铎在萨福克公爵夫人的牵引下,用拉丁语为其送上祝福。

    “圣诞快乐,我亲爱的儿子。”同样用拉丁语回答的亨利八世露出慈父的微笑,将自己唯一的婚生子抱在膝盖上,然后用希腊语问道:“我听说帕尔格雷夫爵士在为你讲解所罗门王的箴言。”

    “是的,父亲。”威廉都铎用英语回答道:“帕尔格雷夫爵士希望我将所罗门王的箴言完整地翻译成希腊文和法文,只可惜我还不能像您一样去灵活运用拉丁语系的动词,也无法很好地读写二者。”

    对于威廉都铎的回答,亨利八世并不感到失望,反而有些自豪。因为威廉都铎只有四岁,他能在这个年纪里听懂拉丁语和希腊语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至于像运用母语一样地运用二者,那便是强求了。

    “我家有一本法语版的所罗门王的箴言。如果王子殿下有兴趣,我可以将其献给您。”下手的安妮博林突然用法语笑吟吟地说道。

    “谢谢您的好意,博林女士。”威廉都铎还是用英语回答道:“只是帕尔格雷夫爵士希望我在尝试翻译后,再去阅读其他版本的所罗门王的箴言,以便我能更好地纠正语法上的错误。”

    面对这些动不动就切换语种的古代学霸,表面淡定的威廉都铎也只听懂了几个单词,所以他心虚的一批,生怕被要求用拉丁语或是希腊语回答问题。

    “如果陛下允许,我想让玛丽教导威廉拉丁语和西班牙语。”凯瑟琳王后无比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语气温柔道:“玛丽的学问是陛下亲自指点过的,而且我也希望这两个孩子能多多相处,好弥补他们不常见面的遗憾。”

    “这是自然。”在确定自己唯一的婚生子不是傻瓜后,亨利八世的心情很好,甚至觉得憔悴的凯瑟琳王后也有几分可爱:“如果你愿意,威廉可以搬去里士满宫小住一会儿。我记得玛丽的学问是你教的,所以你会是个比玛丽更称职的老师。”

    “感谢陛下的仁慈,我一定会倾尽所有去教导威廉。”对于凯瑟琳王后而言,这无疑是亨利八世送给她的,最好的圣诞礼物。

    而一旁的安妮博林则是困惑于亨利八世突变的态度,甚至在宴会的当晚便闹起了脾气。

    “别闹了,安妮。威廉是我唯一的婚生子,关注他的教育是我应做的事情。”虽然亨利八世已经开始反感安妮博林的小性子,但是在肉到嘴中之前,他还是耐着性子去哄她:“况且凯瑟琳也就这么几年了。甜心,我答应你,等凯瑟琳一死,我就迎娶你为后。”

    “迎娶我为后?你怕是想的太轻松了。”安妮博林依靠在亨利八世的肩头,抱怨连连道:“有沃尔西主教在,我们没法如愿以偿。”

    对于那个毁掉她两次姻缘的老匹夫,安妮博林充满了怨恨:“你且等着瞧吧!就算凯瑟琳死了,沃尔西主教也会阻止你娶我为后,甚至要将一盆盆脏水泼到我身上。”

    “可即便那样,他也阻止不了我对你的爱。”亨利八世情意绵绵地吻着安妮博林的嘴角,伸手要去解开她的裙子,却被对方制止了。

    “上帝见证,我只会为我的丈夫脱下裙子。”想起姐姐玛丽的下场,安妮博林绝不会在目标达成前就付出一切,只会让亨利八世尝尝甜头,好让他抓心挠肝地渴求更多:“不过您刚才有一点说错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