靡音在狂笑。

    姿态癫狂。

    苍白的月色下,整个王府都蔓延着她的笑声。

    可怖的笑声。

    忽然,她停住。

    她狠狠地咬住杨池舟。

    像只发狠的猫。

    她不松口。

    非常快地,那块肉被她咬了下来。

    那声音,肌肉神经碎裂的声音,在她脑海中放大。

    血涌了进来。

    杨池舟的血。

    一种报复的快&感。

    靡音将嘴中的肉吐了出来,狠狠地,彻底地。

    她想她是疯了。

    真的疯了。

    在这样鬼魅一般的夜晚中。

    疯了。

    她只记得一切都很混乱。

    她尖叫着,双手在空中撕扯着,仿佛想抓住什么。

    抓住什么能够与自己一同毁灭的东西。

    眼前的所有都是惶惶的,烛光,薄纱,月光,那面大铜镜。

    一切的一切,都在旋转,都不是真实的。

    她甚至怀疑,她自己也不是真实的。

    其实所有都只是一场梦。

    她不是靡音。

    她只是一个旁观者。

    她随时都能离开靡音的身体。

    这些事情并不是发生在她身上。

    在旋转中,她忽然感觉到自己颈脖上一阵剧痛。

    然后,她陷入了黑暗。

    黑暗,永远的黑暗。

    她蜷缩在黑暗中。

    她不想醒来。

    在这里,才有安全感。

    她想在这里忘记一切,永远不再醒来。

    永远。

    意志控制了身体。

    她真的一直没有醒来。

    靡音记得,她的身体,一阵冷,一阵热,时不时颤粟着。

    偶尔微微睁眼,她在恍惚间会看见许多人围在自己身边。

    太嘈杂了。

    她不喜欢。

    她只想安安静静的。

    沉睡,或者,死去。

    很可惜,她没有如愿。

    一个月后,靡音醒了过来。

    第一眼,她看见的,是那面大铜镜。

    黯黄的镜子中,她的面容,瘦了很多。

    她隔了许久,才认出那是自己。

    怎么会呢?

    怎么会这么瘦。

    怎么会这么扭曲。

    怎么会这么……肮脏。

    忽然,铜镜中多了个人影。

    高大,tg拔,黝黑。

    杨池舟。

    他用手梳理着她散落的发。

    虽然是大病初愈,但那些头发,却更加浓密,亮丽。

    随意地散落在chuang上。

    “你病了很久。”杨池舟说:“太医很不容易,才救回你的性命。”

    靡音微微张嘴,声音非常飘渺:“何必呢……我总会死的。”

    杨池舟的手停顿了下。

    那些发,带着坚韧,固执的坚韧。

    他垂下眼:“难道,你不想再见到你姐姐了?”

    靡音浑身一震。

    姐姐。

    “你知道她的消息?”靡音问。

    虽然竭力保持着平静,但她的声音还是透露出不可避免的激动。

    “她在宫中,”杨池舟缓缓说道:“青兮一直在宫中。”

    靡音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她的手,握在xiong前的手,也微微颤抖着。

    忽然,她从chuang上一跃而起,喃喃说道:“我要见她,我要见到她!”

    杨池舟将她按住。

    并不需要多大的力量。

    她此刻的身体,异常虚弱。

    “你觉得,你能够入宫吗?”杨池舟问。

    靡音怔怔的,隔了片刻,她忽然抓住杨池舟的衣袖,紧紧地抓住:“带我入宫,求你带我去见她。”

    是的,她在哀求杨池舟。

    哀求这个深深伤害过自己的男人。

    她抛弃了自尊。

    可是,只要能让她见到姐姐。

    她宁愿抛弃自己的所有。

    “我当然愿意带你入宫,”杨池舟深深地看着她:“只要你乖,乖乖地吃东西,乖乖地陪我,乖乖地……活着,明白吗?”

    靡音没有第二个选择。

    她点头,一直点着头:“我会乖,我会,只要你带我去见她。”

    杨池舟伸手将靡音搂入怀中。

    她的身体,是柔&软的。

    她的头发,是柔&软的。

    她的姿态,同时是柔&软的。

    在听见青兮下落的那一刹那,靡音决定放弃骄傲。

    但没关系,她还有一条命。

    她一定会救出姐姐。

    于是,她顺从了。

    她对杨池舟顺从。

    她安心地做起了他的女人。

    至少表面上看来是如此。

    他要她,她不再反抗。

    她要让这个男人高兴。

    这样,她才有机会见到青兮。

    她别无选择。

    在这个不属于她的朝代中,一个亡国的公主,身份比一位普通的平民还要低贱。

    要么高贵地死去,要么低贱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