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依旧是昏黄的,射入屋内,为所有物器镀上晦暗。

    从这个角度,靡音可以看见院子里的那株牡丹。

    一年前,她亲手种植的牡丹。

    经过这么多的混乱,她没有枯wei,颓败,而是开得更艳。

    只是红色的花瓣中,流淌的,仿佛是血。

    深红的血。

    这些天的双灵宫,是沉默的。

    时值盛夏,天气炎热,可靡音每时每刻都感觉到冷,还有……茫然。

    她见识到了殷独贤的高深莫测,她不知道该怎么复仇。

    对于殷独贤,她根本就是他空闲时的玩物,她的计谋,他了若指掌。

    除此之外,靡音还感到不安。

    对于要刺杀自己的人,殷独贤手段残忍冷酷,可是那天投毒事件之后,靡音没有再见到他。

    靡音不会这么天真地认为殷独贤会就这么放过自己。

    他一定在酝酿着什么。

    一定。

    桌上,放着昨日新进的贡茶,香气浓厚,汤色清朗,叶如兰花舒展。

    靡音怔怔地看着碧绿鲜嫩的茶叶在沸水中翻腾,挣扎。

    就像是看着自己。

    忽然,她听见一个脚步声,沉稳低哑,慢慢地走进屋子,来到自己身后。

    是殷独贤。

    靡音没有动静,她依旧坐着。

    “怎么,才这么几天,就连规矩也不懂了?看见我来,连礼也不行一个?”殷独贤问道,声音不温不火不徐不疾。

    靡音扬起嘴角,冷笑一声:“看见你,我唯一想做的,就是杀了你。”

    “很可惜,”殷独贤轻笑:“你永远也不可能做到。”

    靡音垂着眼,瞳孔慢慢收缩。

    “今晨,捷报传来,池舟击退耶罗军队,已经在回朝的路上,几日之内,便能到达。”殷独贤轻轻掠过靡音的背影:“到时候,你想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回王府呢?”

    靡音沉默了会,忽然讽刺地问道:“原来,我还有选择的权利?”

    “不,你没有。”殷独贤走到她身后,伸手,抓起她的一缕发,柔滑黑亮的发,全在他的掌握中。

    黑发的主人,也在他的掌握中。

    “不知池舟有没有对你说过,”殷独贤缓缓说道:“以前,我和他常常分享同一个女人。”

    靡音身子僵硬住,隔了会,她忽然起身,向前跑去。

    她明白了。

    她明白殷独贤想要对自己做什么。

    可是,殷独贤快速抓住她的手臂,紧紧地抓住。

    他的手,冷得像冰。

    靡音浑身掠过一阵颤粟。

    靡音开始挣扎。

    茶杯跌落在地,碎裂了,茶叶是最好的,水是最清澈的,地面被衬得像面镜子,映着世间的所有,所有的繁华,所有的丑恶。

    柔白的纱幕飘扬而下,罩在他们身上。

    透过那微小的孔,靡音看着平静的泉水,思绪回到了现实中。

    酷刑终于结束。

    靡音感觉到冷。

    很冷。

    身体&内像是有无数个洞,在透着风。

    她在颤抖。

    击退了耶罗,杨池舟大胜回朝。

    他第一时间来到双灵宫,准备接回靡音。

    兴奋让他忽略了侍女脸上的不安,杨池舟径直来到靡音的房间。

    推开门,只见帷幕低垂,只看得清靡音模糊的影子。

    她半坐在chuang上,一动不动。

    杨池舟这时才感觉到一丝不对。

    他快步走上去,掀开帷幕,彻底看清了眼前的景象:靡音脸色苍白,神色茫然,她身上只披着纱衣,隐隐显出那些印记。

    其他男人留下的印记。

    占有后的证明。

    “靡音,发生了什么事?!”杨池舟抓住她的肩膀,眼神骤然尖锐。

    连问了几遍,靡音才慢慢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逐渐清明。

    然后,她忽然扑进杨池舟怀中,紧紧地抱住他,身子开始颤抖。

    “是谁?!”杨池舟问:“是谁做的?”

    靡音将脸埋在他xiong膛上,他的铠甲,硬而凉。

    “是……皇上,是殷独贤。”

    话音刚落,靡音便感觉到杨池舟的身子僵硬起来,她继续幽幽地说道:“他强要了我,他的力气很大,我很痛……我没有办法。”

    靡音听见,杨池舟的拳头握紧了,发出沉沉的响声。

    他在愤怒。

    “我告诉他,我是你的女人……可是他还是没有停止,没有……”靡音的鼻端,嗅着他的铠甲,那上面,有金属特有的气息,还有血腥的味道。

    阴谋,诡计,报复,鲜血。

    当杨池舟冲进寝宫的时候,殷独贤正在批阅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