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轻轻拭去嘴角的血迹,整理下衣衫,走出了马车。

    靡音依旧是静静地坐在车厢角落里,她喜欢这个姿势,因为这让她觉得安全。

    她将脚曲起,挡住自己。

    她的眼睛,是沉静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说过,他不会放过我的。”靡音这么说道。

    杨池舟没有说话。

    从宫中回来,他看见自己府中的马车正在路上行驶着,而紧紧扒住车窗的那只柔荑,戴着他送的白玉手镯。

    那是靡音的。

    那只手的姿势,是痛苦的。

    五个骨节,呈现苍白的颜色,仿佛要戳破皮肤。

    她正受到殷独贤的□□。

    他奔了过去。

    可是还是晚了。

    杨池舟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衣,罩在靡音身上。

    可是没有温度,靡音依旧没有感觉到任何温度。

    靡音开始不说话,甚至不再步出房间一步,她整日整日地躺在chuang上。

    chuang边的帷幔,被风吹动,像一股股流水,而坐在里面的靡音,身形越来越模糊,仿佛很快即将消失。

    无论杨池舟怎么逗她,靡音依旧不说不笑。

    她的眼里,是灰色的,落满了尘埃。

    杨池舟将帷幔掀开,在她身边躺下。

    靡音曲起腿,将脸枕在膝盖上。

    他微微叹口气:“靡音,你是怪我没有保护好你,对吗?”

    靡音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见。

    杨池舟用手,拍抚着她的背脊,轻轻地,带着安慰。

    “我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做。”他说:“对不起。”

    靡音的脸依旧枕在膝盖上,久了,脸颊有微微的麻。

    她麻木地问道:“以后,都会这样,对吗?以后,我都会受到他的□□,对吗?……以后,我会成为你们俩共同的玩物……”

    杨池舟倏地起身,将她揽入怀中。

    他的唇,吻上她的黑发:“我不会让他再碰你一下。”

    靡音笑了,那个笑,很轻很轻,轻得无法挂在脸上:“可是他是皇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是我这样一个女人?”

    杨池舟没有说话,但揽住靡音腰际的手,却加重了力度。

    此刻,田成在门外恭敬地说道:“启禀王爷,皇上请您入宫,说有要事商议。”

    杨池舟犹疑了下,最终放开了靡音:“我很快就回来。”

    那天之后,杨池舟便没有再和殷独贤见面,今天,殷独贤主动来邀请自己,他必须得去,他不能在满朝文武面前,让他们的圣上不快。

    作者有话要说:

    ☆、叛乱

    靡音没有动静。

    杨池舟抚&o下她的头发,柔声道:“等会回来我就带你去逛夜市,你还没去过对吧。”

    靡音还是刚才那个动作。

    杨池舟无法,只能出发。

    但就在他踏出房门的那一刹那,靡音叫住了他。

    杨池舟转过头,他看见靡音在对自己微笑。

    笑容是轻忽的。

    “你早点回来。”她这么说道。

    杨池舟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是时间容不得他往深处想,他应了一声,登上下人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一路上,他的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总像是,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他回忆着,不断地回忆着刚才的每一个场景。

    他又看见了靡音嘴角的那抹笑。

    他看不清的笑。

    忽然,他掀开帘子,大声道:“快回府!”

    马车飞快地转个头,如一阵风般,往刚才来的方向驶去。

    王府中的人诧异地看着王爷阴沉着脸冲回王府,看着他快速穿过回廊,看着他撞翻几个端着茶盘的奴婢,看着他冲入靡音的房间。

    杨池舟看见了。

    深紫色的帷幔里,靡音躺在chuang上,紧紧闭着眼。

    她的手,放在chuang边,手腕上,有道深深的伤口。

    血,顺着chuang单,流淌在地上,形成一个个殷红的湖泊。

    杨池舟马上奔过去,撕下自己的衣衫,包裹住她的伤口,一面高声唤下人请大夫。

    听见那些纷扰,靡音缓缓睁开眼睛,隔了许久,才看清眼前的人。

    杨池舟将靡音拉起,让她靠倒在自己怀中。

    “为什么?”他的声音带着痛:“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靡音的声音,是虚弱的:“我不想再受殷独贤摆布,我无法忍受另一个男人碰我的身子。”

    杨池舟紧紧按住伤口,可是血还是不断涌出,染满了他的手心。

    或者,他的手心,早就有她的血,她的泪。

    是他,对她不起。

    “为什么当初,不是你当了皇上呢?”靡音轻声问道:“如果是这样,你就能保护我……不会让殷独贤伤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