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垂挂满了轻纱帷幔。

    此刻,正随风翻飞着。

    动作,带着不安。

    在那如水的房间中,靡音看见了铜镜前坐着的一名女子。

    那背影,窈窕婀娜,那头长发,被打散,与衣衫一同垂在地上,如瀑布一般,倾洒着。

    靡音的心,开始颤抖。

    是的,她的手,曾经无数次地抚&o过那头发。

    乌黑亮丽,仿佛敛聚了日月之光华。

    靡音慢慢地走过去。

    她的脚步,异常轻缓,就像是害怕这场景会被打破。

    害怕她自己是在做梦。

    她一步步地,向着那个女子走去。

    小心翼翼到了极致。

    仿佛脚下踩着的,是水。

    每一步,都只能荡起微微的涟漪。

    扩散,扩散,胀满她的世界。

    风,从门外吹来,挟带着阵阵冷香,盈满这间屋子。

    靡音渐渐靠近了那个女子。

    她的手,颤抖地抚&o上那头黑发,想从中,找到那久违的熟悉的味道。

    可是没有。

    看似一样的发,却不是同样的感觉。

    靡音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那女子转过头来。

    冰白的面庞,如水的容颜,眉目间带着一种风情。

    而眼角,则有淡淡的细纹。

    那是名美貌妇人。

    不是青兮。

    一种绝望,窒息的绝望,铺天盖地击打着靡音。

    她全身的力气都从脚底流走了。

    像是瞬间失去了骨骼,她瘫软在了地上,再也没有声息。

    她想哭泣,可是眼里,除了空洞,再也没有其他。

    于是,她就这么瘫坐在地上。

    风,讽刺般地吹拂着她的秀发,让其在空中翻卷着,如一只只挣扎的手。

    什么也抓不住。

    她想要的,什么也抓不住。

    忽然,一个似水般温柔的声音响起:“你是谁?”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蒙着一层纱,模模糊糊。

    过了许久,靡音才认识到,那声音来自她的头dg。

    是那名美貌妇人在问她。

    靡音无意识地摇摇头。

    她是谁?

    她也不知道她是谁。

    没有了青兮,在这广阔的天地间,她究竟是谁?

    “没关系。”那妇人轻轻抚&o着她的发,动作像水一般:“没关系,很少有人能知道自己是谁。”

    靡音还是没有放弃希望,她看着妇人,喃喃道:“这里,还住着其他人吗?”

    “没有。”那妇人的眼中一片荒芜:“这里,只囚禁了我一个人。”

    闻言,靡音眼中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风轻轻地吹入,将她们的发吹起,相互纠缠成同样的命运。

    良久,靡音回过神来,看着她,轻声道:“是谁将你囚禁在了这里?”

    “当然是,当今的皇上。”那妇人冷冷地笑,但笑完之后,眼中又是滟滟水光:“但是,不能怪他,我不能怪他。”

    “原来,是殷独贤。”靡音想笑,却没有力气抬起嘴角。

    那妇人脸上闪过一丝惊疑:“你,敢直呼他的名字?”

    “何止是名字,她一直都想杀了我。”随着声音,殷独贤走了进来。

    冰白的脸庞上,那双凤眼,像幽深的潭水,让人看不见底。

    那精致的龙袍,明丽的黄色,着在他身上,像是敛尽日月光华。

    靡音冷眼看着他。

    “怎么,昨日才刚被教训了,马上就又忘记疼了?”殷独贤看着靡音微笑,那笑容如水般,从嘴角扩散,却永远也到达不到眼底:“看来,下次,丽姬下手应该重些。”

    靡音慢慢地站起身来。

    刚才蹲久了,血液流通不畅,脚有了微微的麻。

    但靡音还是端端正正地站起,如一棵小松,膝盖tg直。

    “我姐姐呢?”她问。

    “你来这里,是来找青兮的?”风将殷独贤身上的气息阵阵吹来,囚禁着靡音的身体:“是什么让你认为她在这里的?”

    “我听见了她的声音。”靡音的眼中有种迷茫的坚定:“我听见她在叫我的名字。”

    闻言,殷独贤的眼眸深处,流溢过一丝暗光。

    但,稍瞬即逝。

    他看着靡音的眼睛,他的目光很平静,但却有种刀的锋利,直直地剜进靡音眼底。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青兮,已经不在了。”

    靡音闭上眼,仿佛在强力压抑着心中的痛楚,她的声音浸满了幽深的平静:“那么,她的尸体在哪里?”

    “我说过,她已经不在了。”殷独贤重复着,脸颊上即使染上了暖黄的阳光,也是微薄的热度:“什么都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