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像是野猫的爪子,死死地掐住靡音的颈脖,防止她叫出声来。

    他看上去是高瘦的,但力气,却大得吓人。

    靡音就像一片叶子似的,身不由己地被他给拉扯到了井边。

    他双手拖着靡音的脖子,要将她的头,往井口中塞。

    内侍的眼睛里,全是红色,一种嗜血的红色。

    只要一点,只要再一点,他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是的,只要再一点。

    可是忽然之间,靡音转过头,看着他。

    她的眼中,是一种模糊的寂静。

    带着,一种妖魅。

    妖魅的微光。

    内侍忽然之间,怔住了。

    就在那一刹那,靡音的右手食指,猛地向着他的眼睛戳去。

    她的动作,非常迅速。

    她的方向,异常准确。

    于是,那长长的坚&硬的指甲,就这么刺&入了内侍的眼睛。

    内侍先是感觉到左眼一热,接着,一阵剧痛在她的脑袋中爆炸开来。

    他顾不得其他,忙松开掐住靡音脖子的手,捂住自己的脸。

    那种痛,是不堪忍受的。

    内侍的全身,开始痉挛。

    他的嘴中,爆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

    那叫声,让人毛骨悚然。

    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这样的声音,是他发出的。

    但他没有痛苦多久,因为紧接着,他被人重重一推,坠入了井中。

    惨叫声,彻底停止。

    再也不会响起。

    宫墙,花,草,树木,全都蒙上一抹冤魂。

    新的冤魂。

    靡音站在原地。

    在这场异常混乱的厮杀后,这处天地,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滴答,滴答的液体坠&落在草上的声响。

    靡音的手指甲上,还沾染着一些混沌的液体,红白交杂的液体。

    当她将手指从内侍的眼中收回时,这些东西,也同时跟随着她。

    靡音现在还记忆着刚才自己的手,戳破内侍眼珠时的那种感觉。

    一种淋漓的恐惧。

    她杀了人。

    她亲手,将一个人杀死了。

    靡音的xiong膛,急剧地起伏着。

    她的脸,比纸张还苍白。

    而她的身子,也是一半冷,一半热。

    看着手指上的东西,靡音的胃像是忽然之间被人打了一拳。

    她猛地呕吐了起来。

    将胃中的所有东西,都呕吐了出来。

    到最后,实在没有吐的了,她开始吐胆汁。

    深绿色的胆汁。

    在她以为自己要将内脏都吐出来时,一双手,慢慢地拍抚着她的背脊。

    一下下,很轻柔。

    接着,一张锦帕递在了她的面前。

    靡音快速接过,甚至可以说是抢了过去。

    她并没有用来擦拭嘴角,而是用来擦了手。

    她将手上的那些浑浊物体,一遍遍地擦拭去。

    她很用力,甚至将指甲,都折断了,而指尖的皮,也破了。

    但是她还是没有住手。

    她就这么机械地,颤抖地擦拭着。

    直到那锦帕破了,她才停下。

    此刻,她的那根手指,已经红肿,和其余的纤细的四指形成鲜明的对比。

    靡音的情绪,到此刻,才稍稍平静下来。

    她抬头,看向了来人。

    那是个陌生的男人,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高贵的气度。

    那线条分明的脸上,是一种懒洋洋的腔调。

    他看人视物,总是漫不经心的。

    他的衣服,松松地系在了身上。

    极净万也看着靡音,深深地看着她。

    是的,刚才,无意中走到这里的他,目睹了一切。

    他认得这个女人。

    上次,就是她将殷独贤叫走的。

    极净万从来没见过一个女人居然能在殷独贤面前毫不害怕。

    从此,他也将那抹娇艳放在了心中。

    极净万记得靡音那被薄汗给粘在额上的发。

    仿若妖艳的图腾。

    而刚才,他看见她在杀人。

    顿时,她身上那种特有的妖艳,被血腥的味道,浸染得更为浓烈。

    突然之间,她的发,像是粘在了他的心上。

    “你叫什么名字?”极净万问。

    靡音没有回答,她站起身,垂下眼眸,道:“谢谢。”

    接着,她便越过他,要离去。

    当走动起来时,靡音才发觉,自己的脚,是酸软的。

    是的,是酸软的。

    极净万拉住了她的手。

    靡音穿着一件月白的衫子,那袖口,滚着银丝的边。

    触手,便是一阵舒适的凉滑。

    一阵风吹来,靡音的发,飘散在极净万的唇上。

    短暂的接触,若有若无,极致的诱&惑。

    极净万闭上眼,似乎要将靡音发丝中特有的气息存在心中。

    他重复道:“告诉我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