靡音将碗放下,眉目依旧低垂:“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无论怎样,”殷独贤将空碗接过,平静地说道:“你和他的关系已经结束了。”

    靡音的眉毛,颤抖了一下,良久,她询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不能再拥有你了。”殷独贤忽然伸手,用手指,揩拭去靡音嘴角的药迹。

    他的手指,还是那么的冰冷。

    靡音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下。

    “为什么?”靡音看着他:“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原因,你是知道的。”殷独贤的眸子,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靡音像是承受不了那样的目光似的,偏转过了头。

    这次,殷独贤没有逼迫着她看着自己。

    靡音将自己手中的肚&兜慢慢握紧。

    那白胖的小人的脸,渐渐在她的手中变得扭曲。

    “不,”她道:“我不知道。”

    殷独贤站起身来,站在窗前,沉默着。

    他的眼睛,不经意地看着自己腰间的香囊。

    那个福字,在初春的阳光下,闪着暗暗的流光。

    他用指腹,在上面滑过。

    似乎,接触到了某种温度。

    那种暖热的温度,习惯了,就再也不能放弃。

    自从靡音被诊断出有了身孕后,她就拒绝了与殷独贤同chuang。

    殷独贤也就从了她。

    但每晚,他都会待靡音躺下后,才会离开。

    可殷独贤不知道的是,靡音时常会睁着眼,到天亮。

    她无法入眠。

    因为心中的那种涌动。

    今晚,和往常一样,靡音看着窗外的上弦月。

    那幽幽的光线,罩在她的皮肤上,靡音感觉到了一种沉重。

    无形的沉重。

    夜晚的空气,还是有种沁心的凉意,靡音的手,露在外面,久了,冻得有些麻木。

    暗香浮动,树影幽幽。

    靡音的眼睛,是空洞的。

    像是什么,也不再思考。

    窗户外的景色,渐渐潋滟成了一片。

    混沌的一片。

    但忽然之间,有个黑影一晃而过。

    靡音的睫毛,颤抖了一下。

    那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她的屋子。

    靡音猛地坐起身来。

    黝黯的月光下,那个身影,高tg,笔直。

    靡音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戒备。

    她不能死。

    她不能现在就死。

    于是,她张开口,准备叫人。

    但是,那黑衣人的动作却急如闪电,忽地点住了她的哑穴。

    靡音忽然放下了心来。

    因为,如果黑衣人要杀她,凭他的速度,只需要一刀,她的头颈,就要分家。

    但是他只是点了自己的哑穴。

    所以,她不会死的。

    至少今夜不会。

    于是,靡音镇定地看向那黑衣人。

    她的眼睛,映着月光,清幽中带着一点冷。

    而那黑衣人的眼睛,却微微上挑,如拂水柳枝般,将整张脸荡漾出了慵懒的涟漪。

    很熟悉。

    靡音想到了一张锦帕。

    还有那个血腥的午后。

    黑衣人将面巾缓缓扯下。

    他蜜色的肌肤被黑暗遮蔽,但脸部的轮廓还是让靡音依稀分辨了出来。

    极净万。

    是极净万。

    “你有什么事吗?”靡音的声音很安静,仿佛这是在白昼,他来自己寝宫作客一般。

    极净万的嘴角,噙着一抹懒懒的笑:“跟我走,跟我去耶罗。”

    “多谢你的好意。”靡音将眼睛转向屋子里,那些物件在黑暗中变换成一只只兽,潜伏的兽:“夜深了,我要睡下了。”

    “我知道你的一切事情。”极净万看着她,那眼神,如云烟,飘散,却带给人一种粘滞感:“你的家人全被殷独贤给杀害了,而你现在,却怀了他的孩子,你很痛苦。”

    靡音淡淡地转过眼睛,在极净万的脸上轻轻一抚:“所以呢?你是来拯救我的吗?”

    “我是来带你走的。”极净万握&住靡音的手,放在自己唇上,轻轻一吻:“我可以让你自由。”

    这是极净万第一次吻到靡音的手,他感觉到了一种滑&腻的冰凉,如瓷器一般。

    “谢谢。”靡音任由他吻着,但脸上却一丝表情也没有:“但是,不需要的。”

    闻言,极净万抬起了眼睛。

    他的眸子,是一种近乎灰的颜色,很淡,带着异族的风味。

    当女人被他的眼睛给擒住时,身体仿佛就进&入了漩涡中,无法自拔。

    所以,他抬头,深深地看着靡音。

    但是,靡音没有任何反应。

    极净万问:“是因为你腹中的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