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揭开他心上的那层厚茧。

    这让殷独贤感觉到了疼痛,他恼怒了,所以,他毒打了她。

    但这正是靡音想看见的。

    只要揭开那厚茧,殷独贤的心,就没有了保护膜,她就能伤到他。

    之后,她对他显出了温情,显出了同情。

    毓兰临死时,她跑去通知殷独贤,

    毓兰死后,她为殷独贤缝好了那个香囊。

    当殷独贤孤独时,她任由他躺在自己怀中。

    每到夜深人静之时,靡音都会做一个梦。

    一个和那发生过的现实一毫不差的梦。

    在那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屋子里,靡音将嘴凑近了毓兰的耳边。

    毓兰的身体,已经是冰冷一片。

    靡音的唇,轻轻开启,她说:“对不起,我必须杀了他。”

    靡音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内心,会如此地黑暗。

    她利用了一个垂死的女人。

    她利用毓兰去对付她的儿子。

    她做了,恶魔般的事情。

    青兮的愿望,是让自己离开。

    离开这个皇宫,找到一个爱自己的人,安安静静地生活下去。

    但是,靡音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被血腥浸染之后,整个人就不一样了。

    那么多的伤口,那么多的噩梦,靡音无法一个人承担下去。

    殷独贤这个罪魁祸首,应该要陪着她一起痛苦。

    他应该要尝到自己给予他的痛苦。

    是的,故事在一步步地顺着靡音布置的轨道发展下去。

    在毓兰去世后,他们的关系开始不一样了。

    但是,靡音清楚,殷独贤并没有完全放下戒备。

    此刻,她还是很难伤害到他。

    所以,靡音使出了最后的一招。

    她从小就生活在盛容的皇宫中,对这里的每一滴水,每一根草,就是无比熟悉的。

    她知道,在那个角落中,有种草。

    绿得鲜艳,那颜色,像是要流淌出来似的。

    那叫落子草。

    有微微的毒性,使用后会扰乱脉象,像是有了微弱的喜脉。

    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也是许多年前,青兮无意间告诉她的。

    而在那个中午,当将陈玉推下深井中时,靡音从他的腰部,抽出了一把匕首。

    靡音认为,这或许就是宿命。

    于是,她服用了落子草,并且成功地让殷独贤认为自己怀上了他的孩子。

    女人的心,都是柔&软的。

    殷独贤认为,她不可能会杀害自己孩子的父亲。

    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靡音还在等待一个机会。

    一个刺杀他的机会。

    而今晚,上天终于将这个机会给予了她。

    极净万来了,他让靡音跟随着他离开。

    他用自由,来诱&惑她。

    自由。

    靡音在心中冷笑,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就彻底地断送了自由。

    是的。

    除非是报了仇,否则,她永远也不会自由。

    而这时,微风吹来了淡淡的香气。

    很熟悉。

    是殷独贤的气息。

    虽然无声,但靡音知道,殷独贤就站在门外。

    因此,她利用了极净万,做了一场戏。

    在戏的最后,靡音对着极净万一笑。

    那个笑容,像是澄明天空下的荒烟蔓草。

    果然,如她预料中那样,殷独贤沉溺了。

    沉溺在这黑暗中的最后一丝华丽中。

    他认为,她爱上了他。

    而这样的认为,将会害了他的性命。

    在殷独贤最没有防备的时候,靡音用那把匕首,那把从她第一次所杀的人手中抢过的匕首,深深地捅进了他的心脏。

    是的,殷独贤的心脏。

    那是她最向往的地方。

    原来,他是有心的。

    只是,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殷独贤看着靡音,一直看着她,那双眸子里,是清冷的光,安静得近乎寥落:“你会杀了肚子里的孩子吗?”

    “根本就没有孩子。”靡音与他对视着,像是在笑,那笑容,像是夕阳下的江水,被染成一片血色:“我根本就没怀上你的孩子。”

    “你,再说一遍。”殷独贤的嘴角,淌出了一行血。

    缓缓地,顺着颈脖的曲线,来到他的衣襟前。

    滴落在那xiong前所绣的金龙的右眼上。

    龙的眼,成为了血色。

    “根本就没有什么孩子,谁要生你的孩子!”靡音说着,手上忽然再度使力。

    那匕首,第二次刺&入了殷独贤的xiong腔。

    同一处地方。

    皮肉都是破损的,因此,这次,靡音刺得很轻松。

    而□□时,那血,溅到了靡音的脸上。

    小小的血珠子,驻留在她白&皙的肌肤之上,像是要渗入她的毛孔之中,渗入她的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