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净万吩咐下人,将靡音照顾好,接着,便快速赶回。

    靡音在屋子中泡了回温泉,接着,又读了会书。

    接下来,就是百无聊赖。

    靡音害怕这种闲适的时光。

    因为每到这时,她便会胡乱想起许多的事情。

    她害怕安静。

    因为当周遭安静的时候,她的耳边,会突兀地响起许多的声音。

    惨叫声,鲜血汩汩流出的声音,剑出鞘的声音,还有男人在欲望中的喘&息声。

    这些声音,一直存在于她的生命中。

    一直,都存在于她的脑海中。

    无法忘怀。

    就连天底下,最锋利的刀,也无法挖去这样的记忆。

    此刻,这些声音又开始在她的耳边响起。

    并且,越来越大声。

    靡音无法忍受。

    因此,她出了门。

    她是悄悄出去的。

    她不想身后有陌生的人跟随着。

    她居住的这处地方,是一座大山。

    放眼望去,葱葱郁郁,绿意蔓延。

    而树林中,还开放着不知名的花,像朝霞一般,热烈地开放着。

    将人的眼睛,都映得柔&软。

    靡音慢慢地,向着那些花走去。

    地上,是枯腐的枝叶。

    脚踩在上面,有绵绵的响声。

    她一步步地,走到那些花的面前。

    然后,伸出手,抚&o。

    她的皮肤,异常白&皙,在阳光下,闪着莹莹的光。

    那光线,似乎真的能够穿透。

    如瓷器。

    如玉器。

    美不可言。

    那只手,就这么握上了花。

    那花,是新鲜的,今晨才开放的。

    靡音握&住了那朵花。

    花瓣是饱满的,丝绸的触感下,似乎有汁液在缓缓流动。

    靡音握着它。

    渐渐地,收紧了手。

    才刚盛开的花瓣,在压力之下收紧,向着花&蕊靠近。

    可是不够。

    那是不够的。

    靡音的手,还在使力。

    是的,还在使力。

    花,渐渐变了形。

    由美丽,变成了狰狞。

    花瓣下的汁液,终于,在一道柔&软的声音后,冲撞出来了。

    靡音的手,染上了红色。

    像血一般的红色。

    可是不是的,那并不是血。

    靡音清楚血的触觉,她碰触过太多次血了。

    自己的,别人的,她碰触过太多次了。

    血,o上去,是有波动的。

    因为它还保留着主人的心跳波动。

    所以,当它溅在皮肤上时,靡音可以感觉得到那种波动。

    感觉得到血的主人,临死前的最后心跳。

    靡音就这么想着,嘴角绽放出黑暗的笑。

    像是曼陀罗。

    黑暗,妖娆,美丽。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它会痛的。”

    靡音像是从梦中惊醒。

    她缓缓地抬头,看见了一个男子。

    眉目分明,身着苍色衣衫的男子。

    他的头dg,是如霞的花。

    他的脸庞,是无与伦比的温润和宁静。

    而他的眼睛,则像是一泓水,深远幽静,仿佛任何暴躁的血液在他这里,都可以得到平缓。

    靡音一时怔住了。

    直到手上的黏湿,扯回了她的思绪。

    “什么?”靡音问:“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手上的花,会痛的。”那男子道。

    声音,如和熙的春风,吹散所有的焦躁。

    “那又怎么样?”靡音问:“那又怎么样?”

    “它会痛,你也不会快乐。”那男子向着靡音走来,脚步轻缓,像是不欲打扰任何东西。

    他从袖中,拿出一张锦帕,递给靡音。

    靡音疑惑地看着他,半晌,才明白他是递给她擦拭手上的汁液。

    靡音并没有接过。

    男子也没有强求,他将那锦帕放在花丛上。

    “快乐些。”他路过她身边时,这么说道。

    靡音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道:“你是谁?”

    “一个过路的人。”那男子也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靡音听着他的脚步声在树林中盘旋。

    继而,远去。

    最终,消失。

    过了许久,靡音才伸手,拿起了他给予自己的那方锦帕。

    她用它擦拭了自己的手。

    手指上,那黏湿的感觉不再。

    而那方锦帕,有着若有若无的气息。

    像是,青草。

    这天夜里,靡音一直睁着眼。

    她的枕边,是那张锦帕。

    淡淡的气息,时而飘入她的鼻端。

    她的心,非常宁静。

    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宁静。

    不知为何,靡音的脑海中,一直想着如霞花海下,那眉目分明的男子。

    她回忆着下午时,他们相遇的那一小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