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开口时,她的嘴中,正散发着药的那种异香。

    她想,接下来,慕情便要询问自己的身份了。

    还有,她的曾经,她的故事。

    靡音的手,握紧了。

    但是没有,慕情的下一个问题是:“你种过花吗?”

    靡音怔了怔,隔了许久,才点点头:“种过,我种的是牡丹,在盛容种过,来耶罗之后,也种了,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存活。”

    “可以的。”慕情道:“牡丹在耶罗,是可以存活的。”

    “你怎么知道?”靡音问。

    “因为,在我的山庄中,就种了牡丹。”

    靡音抬头,看见了慕情清浅的笑颜,一颗心,像是被某种东西给撞&击了一下。

    “你想去看看吗?”慕情问。

    靡音看着窗外,那被雨水淋过的世界,是崭新的。

    靡音的心中,有种渴望。

    在她没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点头了。

    一个时辰之后,两人来到了慕情的山庄中。

    这里,竹林摇曳,送来雅致的清风。

    就连空气,也是清雅的。

    靡音身体里的每一根血管,都鼓满了这样的清雅,整个人的心xiong,瞬间开阔了许多。

    “这就是你居住的地方?”靡音问。

    慕情却没有回答,他只是带领着她,继续走着。

    这是条石块铺成的小径,脚踩上去,凉凉的。

    “你,是去带我看牡丹吗?”靡音问。

    不知为什么,那股凉意,慢慢地侵入她的身体。

    看着慕情的背影,她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一种预感告诫着她,不是的,慕情带自己来这里,是另有目的。

    靡音停下了脚步。

    一种被欺骗的感觉,瞬间让她全身发冷。

    她原本以为,慕情是不一样的。

    她原本以为,他是无所求的。

    她原本,有好多好多的以为。

    但是现在看来,他,也是危险。

    靡音忽然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但没有几步,她便被慕情追上:“你做什么?”

    靡音镇定地抬头。

    慕情看清了她眼中的神情。

    冷得透骨。

    那是种,习惯性的被伤害后的防备。

    “为什么你要用这样的眼光看着我?”慕情问。

    “他的脸上,有着竹林的清雅。

    像是微风吹拂,那种涟漪一晃而过。

    但是,靡音不断地告诫着自己,她不能再次受伤。

    是的,面前的这个男人,他和殷独贤,和杨池舟,和极净万,没什么不一样。

    他不过是多了一张可以令她放松戒备的脸。

    除此之外,他们的内里,没什么不一样。

    他是有所求的。

    他是有阴谋的。

    靡音冷冷地看着他。

    慕情道:“靡音,听我说。”

    他的手,碰触上了靡音的手臂。

    一股令人心静的香气,就这么向着靡音传来。

    但是此刻,这香气,混护着靡音烦乱的思绪,却成为黑暗中的一种白色的烟,向着靡音袭来。

    最后,竟演化为一只手,扼住了靡音的颈脖。

    让她无法思考。

    忽然之间,靡音心中,生出了一种恨意。

    是的,恨意。

    她恨慕情。

    她恨他给予了自己希望。

    或许,就连靡音自己也不清楚这希望的确切内容。

    但是,靡音却清清楚楚地听见了内心里一种东西碎裂的声音。

    很清晰。

    慕情的手,一直握着靡音的手臂。

    他用的力气不大。

    他很有分寸,不想伤了她。

    但是对靡音而言,这样的动作,却是她所熟悉的囚禁。

    那个噩梦,那个有着殷独贤的噩梦,又回来了。

    淡淡的香,扼住靡音脖子的手,纠缠不休的噩梦。

    所有的一切,都交织在了一起。

    靡音的眼眸上,忽然浮起了一层寒冷的光。

    与此同时,她的手中,也多了一层寒冷的匕首。

    这匕首,她一直带在身边。

    匕首上,沾染着陈玉的,殷独贤的血。

    而现在,这把匕首,又将饮血了。

    慕情忽然感觉腹部一阵灼&热。

    他低下头,看见了一把匕首,正缓缓地从自己身体中拔出。

    血,将匕首染红。

    靡音的眼内,有一种隐忍的情绪。

    从头到尾,慕情的眉宇只是微微皱了一下。

    他握&住匕首柄,接着,熟练地一拔,快速封住自己腹部的几处穴道,防止大量的血涌出。

    做完这一切,慕情抬起头来。

    他看着靡音的眼神中,没有仇恨,没有怨怼,没有讶异。

    只有平静,就像是一泓水。

    靡音的心,忽然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