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今日他不打算这么做,莫攸宁到底是记起来了,正魔不两立,总是要防备些的。

    念儿还小,又不懂事,他也不知道现下莫攸宁是怎么想的,到底还是放心不下让这二人单独待一起。

    陪着小侄儿坐在地毯刻着木雕,目光触及那已经细刻到根根毛发的狼形雕像时,顾依斐在心头叹了口气。

    念儿……挺喜欢莫攸宁的吧……

    只是,莫攸宁不属于这里,更是不会留太久。

    他把视线移到一旁的莫攸宁身上。对方此时正专注于手上的雕刻,神情专注,目光如炬。

    瞧着这番风仪严峻的模样,顾依斐有些移不开眼。不得不说,这人长得可真好,若是女子见上,怕是心都被偷了去。

    也在这时,莫攸宁忽地抬起头,迎上了顾依斐那稍些呆滞的视线。

    还在着出神的顾依斐被这灼灼的目光给盯上,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连忙慌乱的移开了眼。

    瞧着斐儿似受惊小兽般的模样,莫攸宁嘴角微微勾起了个不易察觉的弧度,眼中也闪过了丝笑意。

    接下来顾依斐也不敢随意乱看了,眼睛就黏在念儿的狼形木雕上。

    因念儿还在,他也不便同莫攸宁细谈些什么,可这……盯着对方还被人家给发现……

    那就太尴尬了。

    时间过得很慢,至少对于此时无事可做的顾依斐来说是非常慢的。

    都晃去书桌前又看了遍最近的客栈的账目,念儿那边终于是打起了哈欠。

    把带着念儿回寝室,盖好被子,等着念儿睡下,把眸子闭上,他才落了床帘。转身瞧到莫攸宁正站在门口处,便走了过去。

    他们二人,还有好些事要谈。

    走到大厅里,顾依斐也不急着开口,而是先泡起了灵茶。

    等他慢悠慢悠的泡好茶,摆上万魔宗宗主的架子,他这才拿起手中的茶壶,倒了杯茶,用灵力递到莫攸宁面前。

    抬手示意,说道:“莫道友,请。”

    谈正事前,气势一定不能输。

    一定要把万魔宗的大气给摆出来!

    左长老说,把王霸气场全部打开,震慑他人,气势一压过去,那便赢了一半,也简称装比。那什么装什么比的他不懂,但是气势压人还是了解一些的。

    这么多年来,他用这招,可是成功谈了不少的事。

    想来这次也不会失败。

    莫攸宁看着眼前似换了一个人的斐儿,有点想笑。

    这便像是披上了虎皮的小兔儿。

    不同的是,眼前的小兔倒是撑出了一副披着虎皮狡猾狐狸的模样。若不是他这些日子都同小兔再一处。怕都是要被骗过去了。

    “嗯。”莫攸宁淡淡的应了声,落座后伸手便取过茶杯,轻晃了晃杯子,方饮了口茶。

    瞧着人已经把茶喝下去,顾依斐也觉得这开场的气势撑得不错,便想着再用第二招,沉默。

    沉默是金,最重要的是能让人看不出深浅。

    可眼看着对方把一杯茶都喝下,那视线也已经落在他身上良久。

    无奈,他也只能先开了口。

    “在下的身份,想必莫道友心中已有数。”

    “没有。”

    啊?

    顾依斐眼神呆滞了一秒。

    “心中没有数。”看着眼前这小兔儿,莫攸宁压下了嘴角的笑意,顿了一秒后方才认真的继续说道:“我只知你是我妻,已过门的妻。”

    ……

    兄长的刀呢?

    怎么兄长就不把这人砍死?

    顾依斐脸上的那好不容易摆出的淡然都要挂不住了,这人是什么意思?

    不是说记起来了吗?

    记起来了!怎还是这般的无耻!那不苟言笑冷若冰霜仙道第一人的无情剑修呢?

    该不会是……没记全吧?

    “你……你不是记起来了吗!”

    憋了许久,顾依斐也只憋出了这么干巴巴的一句。

    莫攸宁直勾勾的看着顾依斐,把手中的杯子轻轻放在桌上,这才缓缓开口说道:“道玄门,道青峰剑主。斐儿你且记下,莫要忘了。”

    ……

    听到这不算陌生的‘斐儿’二字,顾依斐第一次觉得如此的……让他寒毛直立。

    这位剑尊,脑子定是没好,不然就是被丹老头给治坏了!

    第33章

    重新把那淡然的表情挂回脸上,顾依斐干笑了两声,不自在的说道:“呵呵,莫道友说笑了,那在幻境中的事情又怎能作数。”

    “可这已经发生了。”莫攸宁回答得非常认真,认真之余还略显严肃。

    这话,他没法接。

    顾依斐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总觉得他无论说些什么都会被对方给反驳掉。

    “便是发生,也只是幻境罢,好了,我们暂且不提这个。”快速的把这句话说完,他试图堵住对方再提这事的口,什么你是我的妻,光是听着就让他毛骨悚然!

    再给对方续了杯茶,趁这时间,他开始思考着该怎么说那契约的事情。

    按这情况来看,这人该不会是不想解开这所谓的道侣契约吧?

    思考片刻,顾依斐觉得也绕不开这些,便不再拐弯子,直接开口问了。

    “对于那幻境中结下的契约,莫道友有何看法?”

    “叫我攸宁,或单一宁字也可。”

    莫攸宁迎上斐儿的视线,毫不遮掩的望进那灿若星子的凤眸中,瞅到对方眼神又是一愣,他方才继续说道:“契约你若是不喜,那便解开吧。”

    二爷爷的苦心他也明了,现下他已经恢复记忆,于二爷爷而言这契约的作用也达到了。

    且他看上的人,用不着这哄骗而来的契约强行绑住。

    总有一日,他的斐儿会心甘情愿的跟他结下这道侣契约。

    顾依斐把自己不想听不爱听的都过滤掉,默认这人是想解开契约。

    便笑着开口说道:“既然莫道友也有这解开契约的想法,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唤我攸宁。”

    对于斐儿那有些许曲解他意思的话莫攸宁也没有什么意见,但是依旧坚持着这么一句。

    把这话当耳边风,顾依斐一点都不想喊出这一声。

    这些‘乱七八糟’的称呼谁想叫唤便叫去,他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总觉得喊出口后,有什么东西就要变了!

    思及此,他便开口说道:“契约的事情,我这边也有人去寻结果了,明日再去问上一番。现下天色也不早了,莫道友还是早些歇息吧,书房便留给道友了。”

    书房里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那些处理好的宗门事务也放到专门的储藏室去了,而账本用的是左长老教的法子,一般的修士都不会看得懂。

    没有太多顾虑,说完这话,他便拿起桌上给自己倒下的灵茶饮了口。

    把茶杯落回桌上,便朝着莫攸宁看了眼,又轻轻点头示意了一番。站起身,就想走出这书房。

    谁知变故就在这刹那间。

    手臂一紧,他刚想运转起灵力攻击,可一个转身……他便被揽住了腰还顺带扣住了一只手。

    “道友这是何意?”

    顾依斐没急着出手,而是眉头一挑,厉声问道。

    现下他同这人也算是疾痛与共,攻击对方,他也讨不得好处。

    且这姿势……也不像是要打打杀杀的模样,反倒是……

    “唤我攸宁。”莫攸宁又重复了一遍,只是这次的口气多了些带着纵容的无奈,顿了片刻,他又继续说道:“若你觉得这不好,那唤单字宁,也可。”

    ……

    哦,这是不是打打杀杀,是调戏。

    顾依斐气都气不起来了。

    这也不是对方第一次这么做了,但以往这人可都是记忆不全的!现下都记起来了,怎还如此的下流放肆?

    真是!真是比他这魔道中人还邪气!一瞧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气极了,他脑子忽闪过某个画面。

    本着恶心对方的念头,他故意学着以往见过的那些正道最讨厌的合欢门弟子的模样,顺着对方手臂的力道,娇滴滴的靠在了莫攸宁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