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

    景木直接便朝着天魔主攻去。

    二人又继续交战起来。

    天魔主实力比之景木高出太多太多。

    可不知为何,他竟无法从景木处脱身。

    对方就如水如气般,困绕在周身,无法脱离。

    便是狠下心,试图给对方些许教训,都能被一一化解。

    可就算如此。

    也对景木使不出杀招。

    他,心软了。

    九天裂缝一道一道的被抹去。

    天魔主眸色微凝,招招狠戾起来。

    狠戾,却不致命。

    景木抓稳了手中那把剑。

    沉默无言的迎战。

    还未到化神期的他对上拥有超出渡劫修为的天魔主竟也不显颓势。

    反而处处压制对方稍许。

    诡异。

    诡异中却带着理所当然。

    半刻钟的时间里。

    天魔主都未能近身南岳天境的通道。

    望见那最后一道缝隙被抹除去,他停下了动作。

    任由朝他攻来的剑刺入腹中。

    景木眼眸睁大,死死收住剑招。

    可那剑身还是刺入了四五寸之多。

    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脸上的表情也不复震惊。

    而此时。

    九天巨门已经开始‘关’上。

    实化的通天之门缓缓虚无,那曾从其中逃逸而出又未曾附身初鸿生灵的域外天魔纷纷被吸往其中。

    同时,天魔主身上的气息亦开始不稳。

    他往着那九天巨门,轻叹口气,轻声呢喃:“输了。”

    就像‘开门’时那般轻松。

    原来‘关门’亦是如此简单。

    天魔主身影俞发俞不稳。

    那九天之门对他同样有约束之力。

    他是族人的渴望,又怎能不回去呢?

    只要天魔主在,总会寻到重回故土的机会。

    身形渐虚。

    银白的面具直直掉落而下。

    露出那带着稍许感慨的英俊面容。

    他忽而看向景木。

    对上对方那慌张失措的苍白小脸。

    洒脱一笑后,无视那把正刺在他腹间的剑,大步朝前走去。

    天魔主没了,还会再诞生的。

    总有些事情是易南青想要去做的。

    单手揽上对方的腰。

    易南青另一手轻触景木同侧那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眼眸。

    刚碰上去,对方就紧张的闭上了眼,而后颤了颤弯弯的睫毛。

    笑了笑。

    察觉到时间已经不多。

    他缓缓将唇落在对方另一眼眸上。

    触及那软软的眼皮,便微微启唇道:“初鸿很美,看不到岂不是很可惜。”

    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

    又继续开口:“别哭。”

    语毕。

    呆滞的景木感觉到眼眸上没有了任何遮挡,而对方也松开了揽着他的腰,便连忙睁开了眼。

    他看到了已虚化的易南青对他微微笑着的面孔,许是很少这么笑,笑容有稍许僵硬。

    还未等回过神,对方身影便散成了斑斓色彩,齐齐汇入他的眸瞳中。

    而后,他的眼前便看到这个世界,也看到了这个世界的色彩。

    可方才还站在他身前的人,却再也不在。

    天魔为无尽先族残魂与那弥天怨恨不甘相互融合的结果,一旦灭除,怨气消散,那杂乱融合的残魂不是消散便是回到九天之外等待着下一次的融合,大天魔王亦如是。

    师兄将所有的力量都化作他的‘眼’,那便是彻底消失在这世间,唯独剩下‘眼’。

    是真的,不在了。

    与此同时。

    九天之门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被抽光了所有力量的傅霖初跪倒在地。

    摸着眼前那片虚无,呢喃道:“我真的做到了。”

    莫攸宁将视线从景木那处收回。

    表情冷峻,将一切不能言明的苦涩咽下心底。

    ‘门’是关了,他最出色的弟子,也真的消失了。

    同样见证那一幕的顾依斐也轻轻摇了摇头。

    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紧紧握住了心上人的掌心。

    过了良久。

    二人将傅霖初扶起。

    见周围只剩零零星星的十几个域外天魔,又见幸存的修士们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莫攸宁便厉声道:“将这些天魔清扫干净,即刻回程。”

    九天之门是关了。

    可还有那些寄体过初鸿生灵的天魔未曾解决。

    若不彻底除灭,恐怕会留下祸患。

    就在修士们如同伤势全好灵力全回般拿起武器奋力攻向天魔时。

    一直沉默着的景木忽然动了。

    他看向蔚蓝的天空。

    那本该有着通天巨门的方向。

    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嘴巴一张一合。

    似乎在呢喃着,呢喃着那再也得不到回应的两个字。

    兴奋的修士没去注意他。

    愤恨充斥着脑海的域外天魔也当他不存在。

    唯有莫攸宁,远远的看着,可到底也只是在心中叹了口气。

    景木的呢喃越发越急切。

    忽然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随后缓缓闭上双眼。

    就在他眼眸紧紧闭合之时。

    天色刹那全黑。

    再睁眼。

    一切,停止了。

    因果轮回天地运转。

    都停止不动。

    唯有天道预警而下的阵阵雷鸣。

    照亮漆黑,响彻天地。

    可这又有什么呢?

    总有一些事,是他想要去做的。

    就像易南青为他做的那般。

    他很早很早之前便想这么做了。

    “吾以初鸿之名,将南岳天境一分为二,划其一成圆球做陆,赠与九天。遗族依其而生,依其而死,虽无轮回,但万物自有定数。”

    雷鸣声俞发俞大,可景木神色未变。

    初鸿世界历数多纪元仍存于世间,在多次经万事万物抛去再化新生,不忍而化灵。

    无论是现下世界的万物,还是以往纪元的万物,都是他所想要守护的。

    他存在的意义便是在于此吧。

    电闪雷鸣,一条巨大的黑色海兽,在雷中上下窜动着。

    三两下就游到了那本该存在着九天巨门之处。

    海兽朝天长啸。

    初鸿神君抬手,将数多圆球落于海兽背部。

    真真假假,道亦无法分辨,无论是现下的天道,或是九天之道,还是别的什么。

    轻声道:“去吧。”

    得了命令的海兽又是一声长啸。

    在阵阵雷龙落于它背上时,迅速游窜入虚无中。

    疲惫的初鸿神君没去在意那劈到他身前的数道雷龙。

    他本体为初鸿,上界亦是他之身,天道若想打乱各方平衡,那尽管劈灭初鸿就是了。

    轻叹了一声。

    看着雷光下那依稀分辨出的色彩。

    初鸿神君缓缓闭上眼眸。

    将记忆半掩,他只是景木,也只想当景木。

    初鸿多美。

    他会把初鸿都替师兄看过一遍。

    睁眼。

    一切都如常进行。

    修士们在同残余天魔厮杀。

    师尊仍用那微微担忧的目光悄悄看着他。

    时光荏再。

    如白驹过隙般,三年的时日就过去了。

    修真界中已无域外天魔的存在,不是被封印镇压,便是灭除杀尽。

    除当时严密封守的中州外,其他各处天魔着实太多,只能取用镇压之法,以图抹灭残魂。

    各门各派里都留下了除灭天魔的典籍,以待后人翻阅。

    可修真界受到的打击着实太大,哪怕再养百年,也是难复其辉煌。反倒是不带修为的凡人,生活如旧,天魔对其影响不算。

    而这日。

    算是修真界中难得热闹喜庆的日子。

    道玄门中四处挂着红绸缎红灯笼,喜庆得如同凡人界过年娶亲那般。

    “这道侣大典,不就是成亲吗?成亲就要喜庆一点!红彤彤的多好看,道玄门的老头子还跟我吵了,好在他们都吵不过我!难不成还都挂白吗?又不是丧事!”

    穿着暗红衣袍的傅霖初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全全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