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下辈子,下辈子你愿意原谅我吗?”杨池舟问:“下辈子,如果我默默地爱着你,那么,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靡音将手。放在那大量的血涌出地伤口处,血,从她的指缝间溢出,有一种略带粘稠的滑腻。

    “我愿意的。”靡音这么说。

    闻言,杨池舟微笑了,是一种释然的笑,清澈而像孩童一般:“那好,下辈子,我一定会来找你的……靡音。下辈子,我不会再伤害你,我会让你快乐。用尽我地全力。”

    “好。”靡音道:“我等着你,我等着你。”

    杨池舟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胸前的伤口,在汩汩地流着血,什么也止不住的。

    他黝黑的面容,开始渐渐变成了白色,失血的苍白。

    他的嘴唇,也变得透明。他整个人,都是透明的。像是回到了生命的最初。

    靡音一直坐在他的身边,等待着他地死亡。

    这个男人,这个正在被自己杀死的男人,是她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

    或许,他是真地爱着她的,靡音记得,即使是自己对着他假意地笑时,杨池舟也是很开心的。

    靡音想,他是希望她快乐的。只是,他不了解她。

    所以,他们之间的纠缠,只能是鲜血淋漓。

    靡音记得,当她伤害这个男人时,他眼中的那种痛苦。

    是的,他是爱她的。

    可是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就像是,她已经杀了他。

    她的路。只有前面一条了。

    靡音就这么安静地等待着。直到杨池舟彻底地失去了生命地迹象。

    血,染满了整张床。甚至流在了地上,整个营帐之中,都是鲜血的气息。

    靡音用冰冷的手指,摸着杨池舟冰冷的脉搏,没有跳动了,再也没有跳动了。

    靡音知道,再也没有了。

    这个男人,彻底死去了,这个爱着自己,又伤害自己的男人,就这么死去了。

    靡音手上的血,开始凝固,她站起了身子,脚有些酸麻,但还是可以走动的。她用那只染满了鲜血的手,掏出了颈脖上的一只哨子,放在嘴中,送入一口气。

    哨子地声音,尖利高亢,像是一把刀,划破了天空,颤粟了每个人的神经。

    没有多久,远处就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靡音觉得,那声音一直在自己耳边高喊着,从来没有停息。

    而她的眼前,也是无尽的血光还有熊熊烈火。

    就这么燃烧着她的视线。

    当哨子吹响时,那几名送她前来的耶罗高手也趁乱进入了营帐之中,将靡音给救走了。

    这都是极净万和靡音的计划,终于,计划完美地实现了。

    靡音前去杀了杨池舟,待成功之后,便吹响哨子,通知一直埋伏在旁的耶罗军队。

    当副将慌张地进营帐中叫杨池舟时,看见地,却只是他地尸体。

    群龙无首,盛容的军队,阵脚大乱了。

    而这一次,耶罗派出了全部地兵力,作出最后一攻。

    这一战,战了三日三夜,战况是从未有过的惨烈,鲜血,将天空都染成了红色。

    耶罗折损了无数的士兵,在三日之后,终于将扇久坡给攻下。

    盛容最坚固的一道防线,同时,也是最后的一道防线就这么被攻破了。

    耶罗的军队,继续前进,直接向着盛容的都城前进。

    士气一败,那么一切都结束了。

    盛容后来的军队,节节败退,根本就抵挡不住勇猛的耶罗。

    盛容,已经成为了极净万的囊中之物。

    郊外的夜晚,到处都是清冷。

    靡音看着面前这劈啪作响的火苗,入了神。

    她身在耶罗的大军之中,就在盛容城外,明天,他们即将进入城内,去见到殷独贤。

    然后,一切都会结束的。

    是的,然后,一切就会结束了。

    攻城

    烛火,在燃烧着,那里面,似乎有着什么在闪烁,又或许,什么也没有。

    靡音的目光内,也是有把火在燃烧着。

    但是那温度,还是一样的冷,没有什么样的改变。

    除了木材燃烧的“噼啪”声,靡音还听见了一只脚踩在草上的声音。

    像是草的呻吟,细细碎碎的,在黑暗之中,却无人理会。

    脚步声,越来越近。

    没多久,极净万来到了靡音的身边,并坐了下来。

    靡音没有理会他,她依旧是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而眼睛,则是看着燃烧的火,像是从中,看见了这个燃烧的世界。

    “明天,你就可以报仇了。”极净万说话时,眼睛同样没有看向靡音,而是看着那把火。

    他想知道,靡音究竟从那里面看到了什么,他想要了解靡音的想法,就像是他一直努力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