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荣!宁宇大喝一声,打断了林荣的话。

    见宁宇脸上隐含怒色,林荣便觉委屈,又看贺斓呆呆地瞅着自己,更觉得丢人,转身便跑走了。

    阿荣宁宇也知自己方才语气不好,这表妹又是自己从小保护着长大的,看着她跑掉的背影,她似乎边跑边擦眼泪,心中也有些难受,想去追她,又碍于刚被表妹恶语相向的贺斓还在此,便转头看向贺斓,略带歉意道:贺公子,阿荣尚小,又被我宠惯了。方才她并非有意,还望贺公子不要与她一般见识。

    谁知贺斓仍旧呆呆地注视着林荣身影消失的地方,只眼眸深处起了些微变化,若不仔细观察,根本注意不到。

    宁宇心下着急,自是注意不到的,见他对自己所言充耳不闻,便提高了声音唤他:贺公子!

    贺斓终于回过神来,他先是茫然了一下,转头看到宁宇隐含焦急的神色,连忙道:宁公子,是我不对,该我向林姑娘道歉才是。林姑娘方才生气离开,请宁公子先去安慰林姑娘吧。

    宁宇不知道他方才想了些什么,现在也没心思想这些,又见他神情不似作伪,便拱手道:改日定让阿荣向贺公子致歉,宁某先行告辞。

    宁公子快去吧。贺斓连忙点头。

    宁宇点头离开。

    贺斓呆呆站了一会儿,一声叹息掩盖于沙沙风吹树叶中,他转身往客店走去,身影黯然。

    贺平正指挥带来的贺家随从离开,见贺斓回来,笑着上前,正准备请他示下,却见他脸色不好,便收起了笑,担忧地问:小公子怎么了?

    平叔,贺斓看到他,提起了精神,我无事。

    小公子若有什么事情,可一定要告诉我。贺平知他不愿说,也不强求,见他看向自己身后的贺家随从,便回禀:我已按小公子的吩咐,安排他们先行回去,并安排了几个人先去夏州。

    嗯。贺斓笑着点头,有劳平叔了。

    这是我应做的。贺平看他这无精打采的神情,越发加深了心中猜测,目送贺斓进了客店,又转身瞅了一眼宁家一行人的方向,若有所思。

    回来了?房间内正在吃早饭的陈飞听到脚步声,知晓是贺斓回来了,头也没抬,继续扒拉自己碗中的菜。意料之外地没有听到回应,陈飞诧异,这才抬头看在自己对面坐下的人。

    唉贺斓一手托着腮,长叹一声。

    这是怎么了?陈飞咀嚼的动作慢下来,皱眉瞅他。

    他不是去找宁长空了吗?走时还开心的不得了,怎么回来这副模样?难道是又和宁长空闹了不愉快?想到这里,陈飞脸黑了,一口咽下了菜,问他:可是宁长空怎么你了?

    见他护犊子般的模样,贺斓再次长叹一声,只是这次多了些无奈。

    你说啊,你看他这样,陈飞更着急了。

    八师兄。贺斓坐端正了,神情也一本正经的,陈飞懵了,听他道,我到今日方知,往日在山上,诸位师兄对我有多忍让。

    你这说的什么太不正常了,陈飞急了。

    我自小顽劣,小时候没少捉弄你们,可你们都不与我计较。你还没少替我背锅,挨了师父多少教训。更可恶的是,我还自以为是。林小娘子原本就不喜我,我还故意挑逗她。以为人人都会让着我,都会喜欢我,我真是大错特错。殊不知,我这些行径早已惹人厌烦。更不该因戏弄了他人还沾沾自喜。

    你陈飞早已呆了,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他这样。他这样自我反思,为何自己觉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呢?

    我今后一定会改,尊敬师兄们,也不再仗着你们的宠爱为所欲为贺斓还在继续,而听到尊敬一词的陈飞抖了抖,连忙打断他,别扭道:其实也没你说的那样了,你是最小的嘛,你又是个陈飞扫视他一眼,啧了一声,我们都愿意宠着你

    小八师兄,我都知道,你不用安慰我了。我不能再仗着你们的宠爱装无知,我知道该怎么做的。我们此行回扬州,我一定严于律己,坚决不惹祸。贺斓说完,眨巴了几下眼睛。

    陈飞:

    小师弟变乖了,怎么这么不习惯呢?其实他好想告诉他自己十分乐意被他捉弄的。以前在山上多无聊啊,除了习武,偶尔去趟山脚下之外,也没别的乐趣了,打打闹闹地倒也算快活。

    听贺斓大致说了方才的事情,陈飞终于知晓了事情经过,又递给他一个馒头,道:所以,就是林姑娘的那番话引发了你的深刻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