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宇和林荣在贺斓幽怨的目光下喝着小酒,不咸不淡地闲聊着。

    一壶酒喝完,便也离开了。

    原本他们可以等到夜里无人时再见面,只是明风得了吩咐,当然是越早见到贺斓越好,他们这才出现在酒肆里,只是为了让明风确认她好好的,能尽早给二师兄传消息回去,好安他的心。

    既然出来了,贺斓几人便也没急着回去,到处走走看看,也多听些消息。

    这才几个时辰而已,杨家幺子疯了的消息便传的沸沸扬扬。

    贺斓心里猫抓似的,想去一探究竟,便不停地瞄陈飞,可陈飞依旧无动于衷。

    回到客店,丧气地用了晚饭,贺斓垂着头往房间挪,刚到房门口,就听到小院门口有脚步声传来,扭头一看,却是消失了几日的沈景明。

    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姑娘,正是之前在回春堂遇到的小姑娘。

    当时他们还跟着沈景明去了小姑娘家里,沈景明断言她阿娘只有两日可活了。

    那日,他们几人得了沈景明的准话,便先回来了,一直到晚上,才等到沈景明回来。

    当夜沈景明为贺斓施了针,逼出了毒,却并不能完全清除,又开了药方,并留下医嘱,第二日为贺斓诊了脉,确认并无不妥,只留下一句几日即归便走了。

    今夜回来,却带着那个小姑娘,想是这几日他都在小姑娘家里。

    贺斓也说不准了,沈景明到底是冷漠还是医者仁心。

    小姑娘戴孝,神色悲伤,一直垂着头。

    想是她阿娘已经安|葬了。

    贺斓无声叹了口气,脚步一转,又回来了。

    宁宇和林荣也还坐在小亭子的石桌前,并未离开,见到沈景明和小姑娘,也都沉默了。

    几人刚用过饭,桌上还有残羹冷炙还没来得及收拾。沈景明看到,勾起唇角,笑道:看来我们回来晚了,没赶上晚饭。

    我让人再送些过来。林荣站起来,看了一眼一直垂着头的小姑娘。

    她早已从贺斓几人口中得知那日的事情,小姑娘被沈景明抱回来,又穿着孝服,因此,对这小姑娘的身份便有了猜测,心中也有些怜惜。

    她也是自幼便没了爹娘,对小姑娘便又多了几分同情。

    多谢林姑娘。沈景明欠身微微一笑。

    林荣点了点头,便出了小院。

    林荣刚出去,便有客店的小伙计进来,把石桌擦得干干净净。

    没多久,林荣回来,想是点好了菜。

    这是苏叶,两位都见过,我便不多做介绍了。沈景明抱着小姑娘坐下,几位不介意我带她回来吧?

    这是自然。贺斓淡笑道。

    他们都没多看苏叶,小姑娘正是敏感的年纪,又刚没了阿娘,对别人的目光便尤为在意,他们若一直看着她,反倒会引起她的不适。

    沈大夫自便,我们便先回去休息了。陈飞站起身。

    沈景明眼眸含笑,轻轻点了点头。

    贺斓和林荣自然跟着站起,对于小姑娘来说,他们都是生人,留下来她会颇多不自在。

    客店送饭很快,都是一些素菜,显然林荣多留了心。

    几人各自回了房间,却都没睡下。

    过了约半个时辰,贺斓听到敲门声,轻声道:门没关,都进来吧。

    陈飞推开门,身后还跟着沈景明。

    看到贺斓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沈景明笑道:看来贺姑娘恢复的不错。

    托沈大神医的福贺斓懒洋洋地拱了拱手。若是没用,不是白瞎了喝了那么多的苦药,又被限制人身自由吗?

    沈景明也不在意,径自走到她面前坐下,贺斓自觉地伸出手,给他诊脉。

    虽然沈景明这人情绪多变,但是诊治病人时,还是十分认真的。

    片刻后,他收回手,笑道:不错,想必过不了几日,贺姑娘便又能生龙活虎了。

    还得几日,贺斓叹气。

    陈飞倒是有松了一口气,虽然不满沈景明消失几日,可他毕竟解了小师弟的毒,便拱手道:多谢沈大夫。

    沈景明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当不得陈公子这声谢。他自是看出这陈公子心中不满,却也只能刺他一句罢了。

    陈飞也懒得和他计较。

    贺斓倒了杯水推给他,问道:沈大夫这几日都是在苏家村吗?

    沈景明斜睨她一眼,怎么?

    只是问问罢了,贺斓耸耸肩,沈大夫何必这么大敌意?

    沈景明轻哼了一声,只看着她不说话。

    陈飞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淡淡道:这里有几个病例,症状与小师弟类似,不知沈大夫可能确定是否也是中了‘无息’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