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看到他身后的陈飞给自己使眼色,宁宇觉得不妥,正犹豫着要不要提醒贺斓,却感觉到圈着自己腰身的手臂松开了。低头便见贺斓在他怀里抬起头,哭过的双眼水洗过一般,眼眶微红,竟带了些难得的脆弱。

    看到宁宇,贺斓呆了一瞬,注意到他通红的脸,贺斓也有些不好意思,揪着他胸前的衣服,哑声道:抱歉,鼻涕擦你衣服上了,你脱下来,我给你洗洗吧她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歉意。

    宁宇心中的绮念顿时消散无踪,微微紧绷着脸,故作淡然道:不必。

    贺斓抹了一把脸,擦了一手的鼻涕眼泪,再看看宁宇衣服上明亮的污渍,更觉得抱歉了。

    她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哭的二师兄一袖子的鼻涕眼泪外,还没在外人面前这么失态过。

    阿落。贺斓正觉得无地自容,便听到熟悉的声音,惊讶地转头,看到二师兄向自己走来。

    贺斓虽然震惊,却不耽误她回应秦桑。她几步便到了秦桑面前,喊了一声二师兄,想笑却又委屈地扁起嘴,又带着哭音喊了一声二师兄。

    秦桑看的好笑,掏出一方素白的手帕,动作轻柔地给她擦脸,嘴里却道:多大了,还哭鼻子。

    贺斓吸了吸鼻子,对秦桑道:二师兄,三师兄他毕竟不是真的心灵脆弱,哭过一场,贺斓的情绪已经好了许多,只是突然看到秦桑,贺斓有些懵,又想诉说自己的委屈,却没真的再哭了。

    嗯,我都知道了。秦桑一边擦去她糊了一脸的鼻涕眼泪,一边柔声和她说话,二师兄来了,阿落可以放心休息了。擦完脸,他又拉起她的手腕,仔细地给她擦手。

    贺斓点点头。

    这一幕看的林荣目瞪口呆,她瞅瞅陈飞,却见他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再瞅瞅自家表哥,却见他面瘫着一张脸,看向秦桑的目光却带着审视。林荣的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二师兄怎么来了?贺斓终于有心思问起别的。

    有些事要处理。秦桑柔声道,知道你们在这里,便来看看。他顿了一下,打趣道,没想到看到小阿落哭鼻子。

    贺斓微微鼓起嘴,想为自己辩白两句,可到底心情低落,便只是哼了哼。

    这样的贺斓是林荣和宁宇都没见过的,却又正是她这个年纪的小娘子正常的娇态。林荣就经常这样对宁风山庄庄主和表哥撒娇,只是从没想过这样的情态会出现在贺斓身上。

    二师兄的事情办好了吗?贺斓又关心起秦桑。

    嗯,好了。秦桑点头道。

    听到对话的明风不禁瞅了一眼跟着自家王爷来的明雨,却见明雨眼观鼻鼻观心,好像没看到自己似的。明风便悟了,王爷是专程为了贺姑娘来的。他心里不禁有些懊恼,为什么王爷偏偏这个时候来,若是王爷误以为是他没有保护好贺姑娘怎么办?误会他是一个无能的属下怎么办?

    那二师兄和我们一起回京城吧?贺斓眼巴巴瞅着他,她已经好久没见过二师兄了,生怕二师兄这次办完事匆忙要走,那她就要考虑一下要不要放弃这一段路的游历。

    好。秦桑笑着点头。

    贺斓听了十分欢喜,想到什么,又有些忐忑地瞄他几眼。

    怎么了?秦桑笑问。

    二师兄,你那个,要不要贺斓很是犹豫,却见秦桑一直含笑看着她,她心一横,一口气问道:要不要去看看三师兄?说完又忐忑地觑着他。

    走吧。秦桑心底微叹,对贺斓笑了笑,示意她和自己进去。

    贺斓也不放心他自己进去,即便他不说,她也是要跟上的。

    陈飞也硬着头皮一起进去,秦桑淡淡瞟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陈飞顿时松了一口气。

    留下的林荣慢慢挪到宁宇身边,歪头看了看他,欲言又止,宁宇若无所觉。

    屋内的姜梓月正在低低抽泣,注意到有人进来,也没去看,只是看着靠在床上的叶朗,紧紧握着他的手,听着他断断续续地说话。

    你们来了看到有人进来,叶朗虚弱地笑了笑,待看清和贺斓站在一起的人,他瞳孔一缩。

    看着叶朗身上的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贺斓不忍再看,慢慢移开了眼睛。她已经听沈景明说过了,叶朗中的毒正是那个黑衣堂主撒的毒|粉,很是霸道,只要接触到人的皮肤就能中毒,中毒之人的器官会被腐蚀,逐渐丧失生机。若是及时服用解药,人还能救回来,可是当时叶朗中毒后就不见了,又过了那么久,自然便无药可解。

    当时她和叶朗有所接触,沈景明便采取了措施,若不然她虽不至于中毒,也会虚弱无力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