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前半句,陈飞心头微松,后半句稳婆欲言又止,陈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时心情复杂。

    若说三师兄落得这么个结果,他心里对姜梓月没怨是不可能的,却也没想

    见他神色变换,大夫和稳婆心中纳闷,看他反应,不像伤心,也不像生气,全然没有身为丈夫该有的反应。

    抬头见大夫和稳婆不停地偷瞟自己,陈飞也有些莫名其妙。想了想,以为他们是要赏钱,便随手掏了钱给他们,又对他们道了谢便让他们离开了。沈景明师兄弟还在里面,若是有其他情况,直接问这两个便好了。

    接了丰厚的赏钱,大夫和稳婆都一脸压抑着喜意离开。

    又过了半晌,沈景明才打开门出来,他整个人狼狈不堪,显见的是累狠了,沈景泽也是一脸疲惫。

    两个人空手出来,沈景明掀起眼皮看了陈飞一眼,便找个地方随便坐了,不顾一丝形象。

    沈景泽走到陈飞面前,先叹了一口气,对陈飞道了声抱歉:没能保证姜娘子。虽然姜梓月先前就中毒已深,这孩子生下来她就是一个死,可自己医术有限,只勉强保住了孩子,他还是心怀愧疚。

    沈大夫无需自责。先前便听沈景明说过,他也知道这件事沈景泽已经尽力,自然不会怪他。

    姜娘子似乎还有遗言,想请他瞅了瞅,没看见贺斓,你和贺姑娘进去。从被贺斓救下那刻,他一直以为贺斓是个少年,姜梓月说请贺姑娘进去,他还疑惑,还是问了师弟,才知道贺斓是个姑娘。

    陈飞一怔,他还以为转念一想便明白,沈景明师兄弟这段时间在里面没出来,应该就是吊着她这一口气。

    小师弟还在睡,即便二师兄没阻止,他也不会现在去叫她起来,更何况,二师兄也不会同意。

    他看了秦桑一眼,见他眉宇间消不去的疲惫,便自觉地自己一个人进去了。

    房间里一股浓重的血腥气,陈飞眉心微蹙,在屏风外驻足,扬声问道:不知三嫂有什么要交待的?

    ☆、平平安安

    贺斓一觉睡醒的时候,已经日近黄昏。她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醒来的一瞬间,她猛地坐起,掀开被子跳下床,几步冲到门口打开门,看到守在门口的明雨。

    您醒了?明雨明白她最关心什么,又一向体贴,也不废话,直接说她最关心的事,姜娘子生了,一个女娃娃。

    两人一边说,一边下楼。坐在楼下大堂的宁宇看到,拿着剑站起。见贺斓什么也没注意,只管往外冲,宁宇神色一暗,连忙跟过去。

    二师兄呢?走近了,听见贺斓问明雨,他真的一直守着吗?

    哪能呢?明雨笑的跟真的似的,王爷一早便去休息了。

    那便好。贺斓松了一口气,她依稀记得昨晚二师兄说什么帮她守着,现在忽然想起来,她还真怕二师兄一直没休息。

    明雨语速极快地和她说着,心里暗叹,还不是王爷怕贺姑娘担心,早吩咐了不能实话实话。其实王爷更想她用了饭再过来的,但是王爷知道她一定坐不住,便也没有吩咐他拦着。

    走了一会儿,贺斓才注意到宁宇,脚步一顿,奇怪道:你怎么在这儿?

    刚用过晚饭。宁宇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一起过去。

    竟到了用晚饭的时候了?贺斓一惊,我睡了多久?

    不久,一天半夜而已。明雨回答。

    贺斓扶额,这还不久?

    想到已经过了这么久,她脚下的步子又快了些。

    几人很快便到了叶朗家门口,院子里已经不像昨晚那般吵闹了。

    看到贺斓,秦桑眼里笑意弥漫,等到她走到自己面前,听她叫自己二师兄。

    休息好了?秦桑细细打量她,看她脸色还好,便放了心。

    嗯。贺斓点头,目露期待地问,听明雨说,我有小侄女了,孩子怎么样?她还记得沈景明说孩子生下来也会是体弱多病,高兴之余便十分担忧。

    很好,秦桑笑着点头,很听话,正在屋里睡着,你要去看看吗?

    好!几日来,贺斓终于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

    叶朗的小院总共三间房,虽然叶朗和姜梓月的遗体都已经收敛过,姜梓月生产的房间也已经打扫干净,但秦桑还是让人把另外一间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让新降生的婴儿待在另一间屋子里。

    贺斓随着秦桑进了房间,又连忙把门关上。让贺斓惊讶的是,陈飞、沈景泽和林荣竟然都在。而沈景明歪在一个矮榻上睡得正香。贺斓觉得,好像自从见到了沈景泽,沈景明又变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