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太子似乎松了一口气。

    每次皇帝斥责他时,他都会露出这样的神色,皇帝以前都十分满意,此刻却有些不耐烦。

    太子心中微苦,假装没有看到他下意识蹙起的眉,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可我大秦在皇伯父与阿爹的精心治理下,早已日渐兴盛,又岂是区区前朝余孽敢挑衅的?他说着,脸上露出适当的崇拜之意。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他自认作为皇帝这些年,兢兢业业,不敢有一刻放松,听太子这么说,自然心中舒畅。

    因此他们只能背后做些小动作,可不知他们从何处得知,阿爹对九川太子小心翼翼地看了皇帝一眼,话中未尽之意皇帝心知肚明,淡淡瞥了他一眼。

    太子把这句话含糊过去,继续道:他们以为这是可趁之机,这才策划了这一切。疾风教勾结圆明大师,让您怀疑九川,阿爹为了江山稳定,自然不愿留下此隐患,若当真中了他们的计策,容不下九川

    太子的话说完,殿内安静下来,只能听到皇帝粗重的呼吸。

    其实太子有更多的猜测,只是没有和皇帝说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圆明呢?

    太子知道他是在问圆明是怎么死的,便恭声回答道:或许是怕他身份暴露,疾风教的人杀人灭口。他并未说那少有人知的八个字。

    皇帝沉默了片刻,对此不置可否,继续问:前朝余孽呢?这才是他最应该担心之事。

    儿臣无能,太子再次羞愧地垂下头,继而保证道,儿臣定会加紧排查,定不会让他们再作乱。

    嗯皇帝的声音苍老沙哑。

    阿爹,您太子再次开口,似乎有些迟疑。

    还有何事?皇帝睁开浑浊的双眼看他。

    阿爹,既然这都是前朝余孽的离间之计,那九川他太子问出这话,似乎还有些忐忑和期待。

    你回去吧,让他安分些皇帝无力地摆摆手。

    太子大喜,连连叩谢。

    听了这么多,皇帝似乎十分疲惫,闭目养神,抬手示意太子出去。

    太子恭敬地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当他的身影消失在内殿,皇帝猛地睁开双眼,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抹微弱的精光。

    王德春看到太子神情愉悦地出来,笑着与他见了礼,目送太子离开,又快步进了内殿。

    陛下,臣看太子今日神情愉悦,想必又得了您的夸赞吧?王德春笑着道,臣前些日子就说,太子十分聪慧,再得陛下指点,定是一位优秀的储君,此乃我大秦之福。

    闻言,皇帝忽地睁开眼睛,目光直射王德春。王德春心中一悸,这一瞬间,他几乎以为皇帝看出他心中所想,只是皇帝很快移开了目光。王德春心中松了一口气,这么多年来,他是皇帝身边最信任之人,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想到这里,王德春便又放松下来,一脸关切地问皇帝:陛下,可是有哪里不适?

    皇帝低低叹了口气:太子太过重情重义。

    王德春陪伴皇帝多年,自然听出他这语气中的失望,心中一动,并未说什么。

    当然,皇帝也不需要他说什么,似乎只是自己的一声感慨罢了。

    其实太子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般轻松,他希望皇帝能够醒悟过来,不再对秦桑赶尽杀绝,可他也知道,他很难改变这一点。

    秦桑幼时,皇帝还能容忍秦桑的存在,即便秦桑长大了,高高在上、大权在握的皇帝也不觉得他能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可当皇帝渐渐老去,对秦桑的猜忌便越来越深,直到如今不容他于世的地步。

    太子对皇帝说的也都是实话,都是他查到的消息。自从洛阳那件事之后,由前朝余孽建立的疾风教便暴露在他们的视线中。虽然现在还没查到他们口中所谓的少主是谁,但是他们究竟想做什么,已经不再是秘密。

    自从圆明大师死后,京城的气氛很是紧绷了一阵子。

    贺斓几人窝在南阳郡王府都闲的快长毛了,但是贺斓对此并未说什么,即使再无聊,她也不会给秦桑招惹麻烦。

    这天晚上,少有客来访的南阳郡王府竟然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侍卫去禀报贺斓时,坐在房顶上消食的贺斓十分意外,再次确认道:是找我的?

    是。侍卫点头,来人说他是夏州柏青,求见贺公子。

    哦,听到柏青的名字,贺斓又不觉得意外,她拍掉衣服上的尘土,往秦桑的院子走去,我去问问二师兄,看能不能见。

    二师兄既然不让他们随便出王府,那自然也不能随便见人了,因此,贺斓觉得很有必要问问秦桑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