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连日赶路,确实精神不济,宁宇也没多想,放下绢帛站起身,准备去休息。

    睡梦中的宁宇在演武场上练剑,对手是贺斓,而他使用的竟然不是宁风剑法,而是今晚才看过的沧浪剑法第一式。

    贺斓的云落剑被他挑落,而宁宇并未收手,锋利的剑继续往前,宁宇心中焦急,可是手根本不听使唤,刺进了贺斓的胸膛。眼前人正对他笑的灿烂。

    不要宁宇惊坐起,浑身冷汗。

    他闭上眼睛,眼前都是梦中情景,寂静的房间里只听得到他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许久,宁宇才渐渐缓过来,知道那不过是一个梦,贺斓现在还在成都府,一时宁宇又担心起贺斓的安危,不知她现在在成都府如何,杀了柏青没有?有没有危险?

    他已经许久不曾做噩梦,今夜竟然就做了这样的噩梦,回想梦中情景,宁宇仍是止不住心惊。

    想到睡前看的沧浪剑法,宁宇翻身下床,奔到书桌旁,抓起那沧浪剑法,皱着眉深思。

    幼时,他对这沧浪剑法曾有耳闻,据说是两百多年前一个有名的侠士所创的剑法,江湖上失传已久。

    当时有不少歹徒都死于那侠士之手,死于沧浪剑法之下。

    可他想不到沧浪剑法竟是如此狠辣,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这剑法已经失传百多年,怎么会突然现世?

    与贺斓和陈飞行走江湖的这段时间,他也见过不少人性险恶,因此不可避免地想的有些多。

    看来这剑法不可盲目练习,还是尽快告诉庄主为好。只是现下时候已经不早,宁宇便暂时作罢,只能明日一早便去告诉庄主。

    宁宇睡不着,便穿衣去练剑,练的自然还是宁风剑法。只是他的招式已经没了最开始的一板一眼,变得灵巧多变。

    等到天光将亮,宁宇收剑,回去洗漱。

    没来得及用饭,宁宇便去庄主的院子,找庄主说这件事。

    只是他来的不巧,宁庄主正和他的儿女们用饭。

    宁尘也没想到宁宇这个时候会来自己这边,以前他几乎从不主动找自己。想到昨晚上不愉快的交谈,宁尘眉头微蹙。

    五哥回来了。一个娇俏的少女放下筷子,飞扑过来,宁宇毫不犹豫地闪身避开,那娇俏少女扑了空,若不是会些拳脚功夫,恐怕已经跌倒。

    阿娘,你看五哥!少女嘟着嘴向一个中年美妇抱怨。

    中年美妇嗔了她一眼,缓缓站起身,笑着对宁宇道:五公子何时回来的?怎么也没让人来和我说一声?不等宁宇回答,她又看向宁尘,嗔怪道,庄主也真是,怎么都没和我说五公子回来了?

    忘了。宁尘淡淡道,对宁宇道,既然来了,便过来用饭。

    不必了。宁宇自始至终都没看那美妇人一眼,也无视那些打探的目光,神色冰冷,儿子有事向庄主禀报。

    何事?宁尘心中略有不悦。

    宁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每次在他这样的目光下,宁尘都有一种心虚的感觉,他顿觉恼怒,斥道:不想说便不要说了!免得不是不想修习沧浪剑法,就是让他去扬州下聘。

    宁宇垂下眼睫,淡淡道:沧浪剑法有问题,不可练。说完不等宁尘反应,便欲转身离开。

    宁尘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气怒攻心,厉声喝道:站住!

    宁宇停下脚步,却并未转身。

    他这淡漠的态度却透着浓烈的傲气,宁尘更加恼怒,指着宁宇道:别给我找什么借口,这剑法你必须得修习!

    儿子不会练。从昨晚开始,宁宇便觉得宁尘有些变了,似乎压不住自己的脾气,或许是年纪大了,火气也大,宁宇知道和他说不通,便留下一句话离开。

    阿爹,五哥儿不练,儿子练。一个青年男子连忙绕到宁尘身边,脸上带着讨喜的笑。

    你个废物,你练得会吗!宁尘想也不想地一把甩开那青年。

    不只是青年,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宁尘的这一举动吓懵了。

    庄主美妇人娇娇怯怯,眼中含泪地看着宁尘。

    宁尘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一时脸上火辣辣的,更是恼羞成怒,不再看这些人,甩袖离开。

    等到宁尘的身影消失,那个娇俏的少女才敢动作,她连忙跑到美妇人身边,倚着她的肩膀,颤声问:阿娘,阿爹这是怎么了?

    美妇人打了个寒颤,忙去扶自己的大儿子,担忧地问:你怎么样?受伤了吗?

    青年捂着胳膊肘站起来,对美妇人摇了摇头,看着一屋子的人,只觉得无地自容,推开美妇人撒腿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