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川,你是不是还因为你阿爹的死,记恨着我?皇帝开口,声音嘶哑难听。

    九川不敢。秦桑淡淡垂下眼眸,汤匙轻轻搅动着碗中的汤药。

    唉皇帝叹了口气,轻咳两声,继续道,我知道你记恨我,恨便恨吧,我也时日无多了。当时若不是我训斥了你阿爹几句,你阿爹也不会羞愧自裁。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你确实应该恨我。

    阿爹不敢,九川也不敢。秦桑声音放得很轻。

    你这孩子,皇帝状似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终究我要下去见大哥了,我为君无愧于天下百姓,为长慈爱后辈,也算是对得起大哥了。

    秦桑勾了下唇角,一个讥讽的笑转瞬即逝。

    老眼昏花的皇帝看不分明。

    一旁的王德春心中不屑地嗤了一声。

    秦桑把汤匙递到皇帝嘴边,皇帝睁大眼盯着秦桑看了片刻,似乎想要看清他的模样,片刻后,缓缓张开嘴。

    眼看着那汤药就要送进皇帝嘴里,却听到大殿外一声怒喝:慢着!

    太子没有经过通传闯了进来,拍翻秦桑手中的药碗。他举着的汤匙中的汤药也尽洒于锦被之上。

    你做什么?!皇帝怒极,嘶声大喝。

    阿爹,此药不能喝。太子也是一脸怒气。

    怎么不能喝?皇帝反问。

    药中有毒。太子咬牙切齿,看着被打翻的药碗,又一脸的庆幸,万幸儿臣来的及时。

    皇帝一怔,以为太子知道了他们的谋算,只是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意思。皇帝目光沉沉地盯着太子。

    大胆王德春,还不跪下!太子没看皇帝,对王德春怒目而视。

    太子,不知臣所犯何罪,为何要跪?王德春一脸的茫然无知,似乎还有无限委屈。

    何罪?太子冷笑一声,缓缓逼近王德春,锐利的眼神看的王德春心中大骇,你胆大妄为,在陛下的汤药中下毒,妄图谋杀陛下,当真罪不可恕!

    陛下!王德春嘭地一声跪下,膝行至龙榻前,趴在床帮上,看着皇帝,声泪俱下,陛下,老臣冤枉啊,老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怎敢谋害您?太子血口喷人,污蔑老臣,您可要为老臣做主啊

    太子一脚把王德春踹开,冷声斥道:你冤枉?你勾结朋党,意图谋杀陛下,谋权篡位,罪可当诛!来人他扬声对外大喝,把他拖出去!

    陛下!王德春见皇帝有些恍惚,顿时心中大急,无凭无据,太子怎能污蔑老臣?臣一心忠君爱国,前不久才为大秦平叛西南战乱,太子三言两语,怎可定老臣的罪?

    还敢狡辩?太子神色严厉地看着他。

    太子皇帝用尽全身力气唤了一声。

    太子语气一顿,转身看向皇帝,阿爹。

    你说德春下毒谋害我,可有证据?皇帝想用力盯紧太子,可他的眼睛无神,神色萎靡,没有什么威严。

    太子看的心中酸楚。

    秦桑早已站在一边,期间不发一言。

    太子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无奈一叹。

    他对皇帝轻声道:阿爹,人证物证俱在。

    那就呈上来!皇帝厉声道。

    阿爹,您精神不济,此事儿臣会太子迟疑道。

    我让你呈上来!皇帝梗着脖子怒喝,接着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几乎快要缓不过气来。

    是。太子无奈垂首应下,对跟着进来的怀山摆了摆手,怀山躬身退出去。

    太子与秦桑站在一起,大殿内一时无人言语,只有皇帝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跟随太子进来的安和大夫心惊胆战,在太子的授意下去给皇帝诊脉,却被皇帝拂开。

    安和大夫看向太子,太子无声对他摇了摇头,安和大夫松了一口气,便静立一旁,以防不测。

    怀山很快带人进来,看到被人押着的几个小内侍,王德春眼神微动。

    几个小内侍趴跪在地,胆小的不免瑟瑟发抖。

    阿爹,可要请大理寺介入?太子问询皇帝。

    皇帝此时终于明白,他的谋算早已被太子和秦桑识破,并且顺水推舟。此事他们早有准备,局势难以挽回。

    不必皇帝深深看了王德春一眼,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是他错了,太子的翅膀终是硬了。

    太子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王德春,开口问:这几人,你可识得?

    识得。这些王德春辨无可辨。

    太子又看向安和大夫:这汤药,你可检查过了?

    是,安和大夫躬身应是,臣再三确认,汤药中有毒,此毒银针探不出来,若是身康体健之人服之,及时解毒,尚且无碍,若是重病之人服之,则药石罔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