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解释,还不能让对面的老爷子信服:“得了,你也别拿话搪塞我了,就一个小分公司罢了,哪用得着你亲自过去,你就总能找着理由避开我。我就一句话,现在,赶紧回来!”

    顾家望着玻璃对面浩渺的江水。

    黄昏的微光照进他眼底,使得他眯了眯眼。

    原本乌黑的眼珠子宛若镀了层光,展现出琥珀色的光芒,流转间波光潋滟:“真不行,外公我这边还有事,就先挂了吧。”

    先他一步,对面啪嗒一声,将他挂了。

    电话一头,气愤搁下话筒的老爷子,花白着头发直哼声,手中的拐杖重重敲了敲地面,眼睛都瞪大了:“这个小兔崽子!”

    他面前,一个长相温婉的女子立刻上前安慰:“爷爷,您别生气,顾哥哥可能真的只是想锻炼锻炼下自己的能力。”

    老爷子看了眼面前漂亮又温柔的女子,止不住赞赏,多好的儿媳妇啊!

    他就不明白了,怎么顾家就是看不上呢。

    顾老爷叹了口气。

    顾家听着手机里“嘟嘟嘟”,一点也没意外。

    只是颇为无奈的,垂手插兜,放了耳边的手机。

    转身回头,发现办公室内里,还有人站着。

    只见早上见过的那个实习生,眼神迷离,抱着文件的动作,傻愣愣的盯着自己,这一刻,跟印象里那熟悉的动物愈发相似了。

    “文件放下就行,你出去吧。”

    程欢欢这下子惊回了神,将文件快速放下后心里暗恼自己真是昏了头了,怎么都忘了正事了。

    深吸了口气,赶忙弯腰低头认错:“顾总监我这次来是来想您道歉的,关于早上的事,我真的感到十分抱歉,顾总监我真的错了。”

    她表情沮丧,倒与印象里那动物更像了。

    “你错,错什么了?”

    程欢欢想起早上的糗事,面色羞愧:“我不该在上班时间吃东西,更不该的,是将嗯……牛奶吐您身上,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您一定要原谅我。若是可以的话,您要我怎么赔都行,就是不要把我辞退了。”

    她一口气说完,就等着对面人听完的反应。

    那件西装外套质地不错,想来价格肯定不低,在说出赔的时候,程欢欢心底还是挺肉疼的。

    看来一个月的工资是要打水漂了。

    但和被顾家记上仇,辞退相比,程欢欢觉得,这只是肉疼一下,还能接受。

    毕竟这家公司不论是福利待遇还是薪资水平,都高于同行业水准。

    程欢欢一点也不想,在就要转正的“风口浪尖”,人财两空。

    但她一口气说完,半晌对面都没回应。

    于是程欢欢再次小心翼翼的抬头,发现这会顾家已经坐回了她对面的办公椅上,摊开了桌上那一堆文件。

    他似是不习惯系领带,所以能看见他内衬衫领口,被解开了一颗扣子。

    隐隐约约的,能瞧见半开合的衣领口里,那白皙的锁骨下侧,一颗小小的黑痣。

    若不是离的近,还真看不见。

    “顾……总监?”

    顾家捏着笔,似在文件上圈圈画画,程欢欢也不敢多催促他,只局促的站着,一时开始后悔起来。

    自己会不会太鲁莽了?

    说不定人家本来不生气的,结果被自己这一提,给提出气来了。

    还有,自己这么冲动的来道歉,会不会让人觉得自己不认真工作啊?

    东想西想,没一处能安心的。

    直到顾家视线突然从文件上离开,抬头看她:“你要怎么赔?”

    他微斜着身子靠在长椅上,此刻正用右手卷着左手的袖口。

    程欢欢僵硬的撑着笑脸,有些肉疼道:“您说怎么赔都行。”

    “就是不要生我气。”

    她加紧补了句。

    看着对面女孩小心翼翼的样子,顾家莫名觉得无奈。

    他长的有这么吓人?

    不过看着面前这个,可怜巴巴看着自己的女孩,顾家倒是想起了为什么会觉得眼熟。

    女孩那双大眼,乌黑黑的。

    像极了老头子养在家里头,那一缸虎头金。

    呆头呆脑的。

    一双眼,也总这般无辜又蠢气的望着他。

    他时而闲着无聊,投食的时候,那群虎头金就会争先恐后的浮出水面,冲着他吐着泡泡,以期下一次的鱼食能扔在自己嘴里。

    真是像极了。

    “早上的事其实我都忘了,你不用向我道歉的。”顾家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

    他手腕间的贝齿扣已经被解开,此刻袖口向上翻卷上叠,从而露出了白皙又清瘦的手腕。

    突出的尺骨下,是一块盘面剔透,银色的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