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缙垂眼看着恬云。

    她抿紧唇、绷着脸,不甘示弱地回瞪。

    他叹了口气,把她往怀里揽了揽,开玩笑的,我当然陪你一起了,乖,不生气了。

    恬云虽然没再说什么,但脸色还是有些好转。

    看着她脸色面幻莫测,固执又不肯听话,一副对他颐指气使的小模样,陈缙发现自己非但没有厌烦,反倒是滋生出些莫名的欢喜来。

    他不由地在心中叹息他曾那么喜欢她软糯娇俏的模样,现在竟然又开始为她的倔强而着迷。

    等到被绑上了座椅,陈缙才发现自己脚下竟然踩不到底,整个人完全悬空,只靠着一个金属的卡箍压着身体。他本能地想要挣扎,但过山车已经缓缓开始上升了。

    下方的景色一点一点映入眼帘,悬在空中的陈缙却没心思欣赏,这个高度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升至顶点,车子突然戛然而止,陈缙心也随之漏跳了一拍。

    因为恬云积极争取到了第一排的位置,现在呈现陈缙眼前的,就是一段几乎垂直向下延伸的轨道。

    这个过山车会垂直下滑两次,中间还有一个超级大超级快的大翻转哦!

    最后还会经过水槽溅起超大的水花,超级刺激,一定要睁着眼睛玩,你不会后悔的。悬空停顿期间,恬云又笑嘻嘻地安利了一下。

    陈缙忍不住问:这过山车出过事吗?

    好像有过几次故障,不过你放心,没有人受伤,顶多就是被困在轨道上。不以为然的语气。

    陈缙眉头直跳,正准备说些什么,车子突然就向前俯冲了下去,强烈的失重感使他大脑一片空白,到了底部,垂直坠落的失重感还未褪去,车子就又开始加速转弯。

    虽然绑着安全带,但他总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甩出去,摔得粉身碎骨。

    在急速的冲刺和翻转中,陈缙屏住呼吸,心弦绷得紧紧的,等到再回到起始的地方,他背后的衬衫已经湿透。

    卡箍松开,他恍惚地侧身看向身边喜笑颜开的女生。

    恬云还在啧啧称赞:这个「绝顶雄风」真的是名不虚传呢。

    下了过山车,有印刷照片的地方,恬云瞅了一眼,没什么兴趣,正准备若无其事地走开,就被陈缙硬拉到了付钱的地方。

    花钱买这么一张黑历史,搞不懂你在想什么哦?恬云看着照片上面头发乱飞、面目狰狞的自己和面无表情、仿若历劫的陈缙。

    陈缙不理她,宝贝地收好照片后,倒是觉得他这一场劫也没算白历。

    因为这个项目速度比较快,时间还比较早,恬云又提出了可以再玩一回的设想。

    但这次被陈缙坚决制止了,玩点别的,别把时间都花在一个项目上。

    好恬云打开琳琅满目的彩色地图,「蓝月飞车」、「谷木游龙」,你想玩哪个?

    陈缙低头一看,有点抗拒,怎么全是过山车?

    当然啊,来欢乐谷不玩过山车还有什么意思?

    是吗?

    虽然陈缙不觉得有什么意思,但好不容易见她这么欢喜,小脸上笑盈盈的,还主动挽着他的手臂,便不想打破这难得的甜蜜氛围。

    而且既然她口中那个最刺激的那个过山车项目已经结束了,陈缙觉得也不可能有更恶心的了。

    他瞥了眼两个项目的图片,选了一个看起来比较温和的,「谷木游龙」。

    越来越多的人涌进欢乐谷,两人到了「谷木游龙」这边,排队时间明显长了很多。

    一直站着等自然有点累,旁边的座椅上还残留着没干透的雪水,陈缙便把恬云搂在怀里,让她靠着自己,舒舒服服地玩着手机。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甜的少女气息,像融化的冰淇淋般诱人,也压下了他对时间无端流逝的焦躁。

    目光柔和地看着她玩游戏,偶尔流连在她精致白皙的侧脸。

    如果游戏输了,她就板着一张小脸,唇瓣不自觉地抿紧,让他忍不住伸手摩挲着被咬得泛白的唇;

    如果通关了,她的嘴角又会微微勾起,露出似有若无的小梨涡,让他想凑上去轻轻舔几口。

    恨不得自己变成那幼稚的游戏,牵引着她的一颦一笑。

    这么等着,他倒是没觉得难熬了。

    见队伍还很长,他试探性地商量道:玩完这个就别玩过山车了,留点时间玩其他的项目。

    行恬云觉得也有道理。

    等到下了「谷木游龙」,陈缙差点吐了,他实在是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恶心的过山车。

    车子穿梭在看起来搭得十分随便的木架子中间,两边和头上都是距离极近的松散的木质结构,给他一种列车随时会散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