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光一闪而逝,陈缙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钥匙就已经消失在视野里。

    他急促地喘息着,好不容易到手的东西被她轻而易举丢掉了,简直气得要发疯。

    再转头看她的时候,近乎目露凶光。

    陈缙扬起手,恬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好好好说话,你你别打

    手快速落了下来,背后是阳台围栏,她无处可躲,吓得闭上眼睛。

    再打一根好不好?

    随着一句低低的话语,陈缙的手落在了她的肩上,轻轻地捏住她。

    身上停止散发阴郁的气息!息,语气里也透着恳求的意味。

    他退了一步。

    恬云立刻就得寸进尺地进一步。

    前一秒的忐忑被她抛在脑后,她语气里带上了些许嚣张的讥诮,你把贺嘉仪辞了,我就给你啊。

    会这么说,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笃定陈缙不会这么做。

    陈缙也确实没有一口答应,他顿了一下,商量道:我找机会把她调走,可以了吗?

    虽然猜到他的选择,明知道于情于理他都不会答应,但恬云还是短暂地失望了一瞬。

    昨天还是「要对陈氏的每一个员工负责」,今天就变成了「也可以调走」。

    她冷笑,原来有些事情他不是做不到,只是不愿意对她妥协。

    他难道以为这是在协商谈判吗,还精明地用上了敌进我退的策略?

    那就算了。

    对于他的提议无动于衷,她侧身避开他走回客厅。

    背后,陈缙还在解释:昨天不是说可以让她去别的部门?公司

    陈缙此刻当真是站在陈氏的角度在考虑,员工没有任何错处,无缘无故调任已经不合常理了。

    如果直接把人辞掉,这个决定估计会在整个总裁办引起轩然大波,传出去被有心人利用的话,对公司影响也很恶劣。

    陈氏毕竟不是陈缙的一言堂,不像他一手创立的缙云,陈氏内部涵盖了庞大的架构和家族的心血,他要权衡的利益关系多如牛毛。

    不过他的解释立刻被打断了。

    唔,这钥匙没多久前还是给你的?但现在我就改变心意了啊。昨天我说可以的,不代表今天也可以?

    恬云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收拾好自己的包,径直走到门口穿鞋,接着准备出门。

    你给我站住。陈缙忍无可忍地喝道,讲点道理可不可以?

    喔唷,讲什么道理?

    你先坐下,别急着躲我!

    陈缙气急,跟他说话有这么难受?醒了就一声不吭要走,现在也迫不及待地想跑?

    恬云无奈,我下午真的有事,约了人谈工作上的事。

    见他脸色难看,她突然福至心灵,昨晚我是住在沈含章家里,你不要这么小心眼行么?

    又被!被扣上一顶「小心眼」的帽子,陈缙气得脑子上都要冒烟。

    看他还是一副自己对不起他的样子,恬云脸色也淡了,把包往旁边一放,抱手而立,到底要怎么样?

    她还没跟他清算早上这些恶劣行为的账,他倒是端起来了?

    好笑了真是。

    陈缙想怎么样?

    他还是有意问宋图南的事。说实话,陈缙不是傻子,这个月恬云展现在他面前的完全是一个单身女性的独居生活,才让他自然地有了一些隐含期待的猜测。

    说不定,她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但恬云若即若离的态度又令人极度不安,她那么信誓旦旦地承认过宋图南,两人也真真切切见过家长,这么看来,他的猜想又似乎只是他一个人的幻觉。

    她昨天不在宋图南家,不能证明过去几年他们都是清白的。

    被这件事在心里翻来覆去折磨了一个多月,恬云稍有什么反常的举动,他就疑神疑鬼的。

    如果不是中间插着一个宋图南,今天这种出格的事也不会发生

    沉浸在自己万千心绪中的陈缙,只一心想着怎么把这个碍眼的人尽快清除出局,丝毫没有「自己就是个情人」的那份自觉。

    陈缙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被残存的、摇摇欲坠的自尊心给打败了

    他的猜想毫无证据,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如果说出口被她再否认一次,场面简直就是极度的难堪。

    于是,话到嘴边变了样子。

    我们像从前一样好不好?

    本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

    不管是合同的事,还是关于贺嘉仪的事,恬云都很乐意奉陪。

    但,就这?

    在他眼里,她就真的这么爱犯贱吗?

    不要

    干脆利落地拒绝后,她翻了个白眼,无视他,重重拍上门。

    没有陈缙的空气格外清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