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最后换做陈缙在这里认真地承诺,爷爷、奶奶,我以后会好好照顾恬恬的,绝不会叫你们担心。

    恬云想,爷爷奶奶应该能放心。

    她有所依托,这个人又看似如此赤诚。

    望着他的轮廓,有细软的绒毛,和夕阳镀上的一层光。

    依稀仍是那个温和而耀眼的少年。

    那些死结,突然有些释然。

    下山时,陈缙牵着她。

    二月份,仙城的白天已经有了暖意。

    不知名的小花星星点点缀在山腰上,在风里娇气地弯腰。

    方才他提起自己小时候常弹钢琴给他听,但恬云印象不深,她只记得他给自己弹琴的画面了。

    少年弹琴行云流水,矜贵淡然的气质,击中心脏的琴音,深刻地烙印在记忆深处。

    不过现在他也就会行云流水地敲代码了。

    呵,真是日渐俗气的男人。

    我都弹了什么?她随口问。

    你刚开始最喜欢理查德克莱德曼谈起小时候,陈缙语气不自觉变得柔和,第一首给我弹的是「梦中的婚礼」。

    那时候他们两小无猜,无话不谈。

    不过他还没问过她,梦中的婚礼是什么样的,又有没有他。

    恬云:那弹得怎么样?

    陈缙思忖片刻,确定她心情还可以,不会把他推到山下去。

    你见过,弹棉花吗?

    恬云:

    这人怎么回事?

    感觉刚刚因为感动稍稍松开的心结,又绕回去了。

    陈缙补救,就是软了点,但很流畅。

    握着她软软的小手讨好地捏了捏。

    恬云下了他给的台阶,顺便给他补了一刀,记这么清楚,这些事我都忘了。

    他瞥她一眼,没良心的。

    但他们还是牵着手往夕阳沉没的方向走。

    他没说的是,这些年闭眼是她,睁眼恍惚也是她,他们之间的分分秒秒,他都恨不得嚼碎了,细细回味。

    幸好她回来了。

    这些回忆才有了能够一起分享的人

    回到江城后,恬云搬到陈缙家里。

    不过她原来住的地方没有退租,让陈缙心里有些不安。

    就收拾了一些日用品过来,仿佛只是打算来一趟短途旅行。

    让他有种被白嫖的感觉。

    陈缙只能转头去磨陈老爷子。

    往年不着家的大孙子,三天两头拎着保健品回家。

    我不需要这些东西陈老爷子忍住不发作,我缺钱吗?

    他认真工作,他在家等着分红就行了,什么东西买不起?

    要他来献殷勤。

    晚了

    陈缙微微一笑,姿态放得很低,您不缺钱,但我缺老婆。

    陈老爷子让人给他上了一盘老婆饼。

    陈缙在线卑微:您大人有大量。

    陈老爷子没好气,缺老婆自己追去。

    陈缙抬头,仔细端详他的脸色。片刻后确定,那上面!面只写着三个字。

    求我啊。

    陈老爷子心道,他的大孙子他还不知道,骨子里傲气,不知道从小学哪一天开始,再也没求过他什么,大学创业,没要过他一分钱。

    当时他眼巴巴地暗示他来找自己要钱。

    结果大孙子一个眼神也没丢给他过。

    所以他才追不上女孩子。

    追不上人就算了,还要他拉下脸帮他做说客。

    也不是不行,他倒是求

    陈缙:谁让我老婆是您孙女?求您给我一个入赘的机会。

    陈老爷子:

    陈老爷子被他磨得没了脾气。

    大孙子难得铁树开花一次,还开得如此灿烂。

    他也不能不帮忙浇浇水。

    陈老爷子准备厚着脸皮和恬云促膝长谈一次。

    本来是要风光嫁出去的孙女儿,现在非要把人家娶回家,怎么看都有点不对头的意味。

    老友肯定又要在背后吐槽他了。

    这舍不得嫁妆的抠门老头。

    想到这里他就一阵心痛。

    陈老爷子好不容易给自己做好心理工作,准备给恬云拨电话,就听见陈绘绘在那大呼小叫。

    一鼓作气,再而衰。

    陈老爷子泄气,扔掉烫手山芋似的手机,叹气,怎么了?

    爷爷,恬云姐吩咐了,不可说。陈绘绘神神秘秘,被陈老爷子瞪一眼,但他能不知道,小兔崽子就是在吊他胃口,大的兔崽子已经把他坑进了套里,他是绝不会再上这小兔崽子的当了。

    片刻后

    陈老爷子手指诚实地敲击屏幕,给她转了三个月生活费,板着脸,快说

    陈绘绘:刚刚我逛江大的bbs,发现我哥和恬云姐居然是当年出名的校园情侣诶!

    其实她看出来爷爷似乎知道点他们的事情,既然如此,那她也没必要瞒着,不如赚笔外快,到时候也可以请姐姐吃顿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