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她完全陌生、感到胆寒。

    陈缙把她掳到楼上,神色晦暗地放下她。

    然后就一眼望到了她眼里的警惕和防备。

    他心中有一瞬间的惶然,似是汪洋中一片孤舟无处可停泊,然后被一个浪头打翻,沉没进幽幽深海中。

    他知道,他又毁了一切。

    你怕我?

    陈缙的指尖克制不住地哆嗦着,最近他病得很严重,一直在服用药物。

    但管阅说他不接受心理干预治疗的话,病情还是会一步步恶化下去。

    他不是不想治,像很多年前一样,站在无边的荒野里他也渴望着被救赎,所以他又将选择权交给了她,但这次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那种被放弃的痛苦始终缠绕着他,无望和崩溃,最后演变成了自暴自弃的想法。

    治不好就算了,那他们就都解脱了。

    恬云忍住自己想要往后退的想法,压抑着尚未缓过来的恐慌情绪,你都想要撞死我了,我能不怕?

    陈缙声音哀切:我要撞死你?他微微抖动的手摸上她柔软的唇,我不会的,你不要怕。他不会伤害她的,最多就是把她困在身边。

    一直都有这样的念头,但想到她可能会因此不开心,又有些舍不得。

    他真的很努力在克制着自己最阴暗的那一面,只要她乖乖的,不要动离开的念头。

    恬云缓慢地低下头,闭上了眼睛,那你现在就走,好不好?以后也不要再做这样极端的事,别让!让我怕你,甚至是恨你。

    我不想走,我想带你回家陈缙一把将她带进怀里,急促道,我们回家,你不要再去见他,我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过我还给你带了很多礼物,还有好吃的,都在车里

    他又有些哽咽,对不起,蛋糕刚刚不知道有没有撞坏,我回头再给你买。

    恬云现在对他的眼泪也已经麻木了,没有沈寓也会有别人,我迟早会喜欢上其他人的,也会跟别人恋爱、上床、结婚

    头皮一疼,头发被他轻轻扯了一下,她知道他又气到了,于是安静下来。

    阴郁的气息重新笼罩了他,她静静看着他的变化,内心毫无波动。

    可怜无助的是他,但阴沉骇人的也是他。

    陈缙脸色难看地盯着她,所以你要选沈寓吗?

    他吸了口气,压抑着心头撕扯的感觉,语气里带上了诱哄,他们都没有我好,沈寓就只是一个中学老师,一年到头赚不了多少钱

    还有宋图南,他有钱,但家里背景复杂,亲戚都不好打交道或者是那个周越?他参加了一个西城的项目,没有一两年回不来。

    他将她身边接触得多的男人全筛了一遍,恬云慢慢听他说完,有些嘲弄地评价道:你倒是查的很清楚。她停顿了几秒,那我想问你几件事,你不要骗我。

    她的语气里夹杂着难言的复杂,陈缙升起几分不好的预感。

    我和宋图南他们在云城的时候,他有个项目突然出了问题,是你做的吗?

    还有再之前的一段时间,宋图南和周越经常要出差的任务,跟你有关系吗?

    周越的这个项目,我查过,也是陈氏投资的,到底是不是你刻意的?

    恬云说完,安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空气静默了几秒,却又漫长得令人窒息。

    陈缙胸口起伏不定。

    他没想到恬云怀疑到这么多,如果说实话,她不可能不生气,但如果欺骗她

    看着她清亮的、似乎还残余些许信任的目光,他竟然生出了胆怯的情绪。

    随着他的沉默,恬云目光渐渐黯下去,你看,但凡你否认一个,我也不会这么失望。

    轻轻一挣,陈缙的手就无力地垂下了,她退出他的怀抱,背对着他坐在餐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缓解喉头的干渴和涩意。

    陈缙突然想起她刚回来那天,她因为!生气,将一整杯水泼在了自己身上,但如今她只是默默无言地喝水,他竟然感受到比那一天更加透彻心扉的凉意。

    他哑声解释:陈氏给景因的项目都没有问题,跟博物馆也只合作了古镇和西城两个项目

    我承认我有私心,但从来没有害过他们,他们是你的朋友,我不会

    你也知道他们是我的朋友恬云反问,没错,项目是盈利的,但你有考虑过我的朋友知道真相后还愿意吗?以后如果我们感情出了问题,他们这项目是做还是不做?

    还有,你应该也不难看出来,宋图南把你当自己的偶像,你给他项目,他在我们面前把你夸得像朵花儿,转头你就这样设计他,你就不会愧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