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的空气像是人心,越来越冷。

    康王府没人知道那三个月傅冉秋是怎么熬过来的,除了沈嬷嬷,还有、那个人。

    那个人,是刘沛泽。

    傅冉秋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回京后参加的一次诗会上。

    那时她受到诗会邀请,本来想推脱掉,但宋承书适时地建议她,说去看看,或许能认识几位好友。

    她想了想,最后顺从地答应了。

    诗会上,众人皆在看傅冉秋的笑话——她抽到了作诗签,必须得面对着平静无波的湖面做出一首诗。

    可她并不会作诗,就在她纠结的时候,刘沛泽站出来解了她的尴尬。

    刘沛泽看了看湖面,不多久就作出了一首诗,引得在旁众人纷纷叫好。

    就这样,诗会落幕后刘沛泽成为了傅冉秋在京都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可在这样一个暗波汹涌的地方又怎么会交到知心的好友呢?

    傅冉秋以情义待她,她却把她当成了摆脱庶女身份的进阶石。

    一腔真情纵是喂了狼狗。

    在她来往康王府同傅冉秋坐谈的时候,另一时间另一边的院子里,她又和宋承书花前月下。

    傅冉秋到死也不知道,刘沛泽的真实面目。

    不知道是不是长久心思郁结的缘故,傅冉秋最后在那年的冬日里长眠。

    沈嬷嬷永远记得,随着婴儿啼哭声响起,她的主子永远逝去了。

    三个月的时间里,沈嬷嬷亲眼见她的眼睛从晶莹变得无神。

    白雪簌簌落了满地,落成一地清冷的光,院子里是无边无际的寂静,就像空气被封锁住了一般。

    有时沈嬷嬷在想,或许主子在那个冬天永远睡去并不是一件坏事。

    因为这样,主子就可以不用见到宋承书后来鲜红的婚衣,看不见后来另外两人你侬我侬,相敬如宾,子女满堂的场景。

    亦不用看到她的父亲为了她来往奔波最后不明不白死去的模样。

    至少在当时,在主子的眼里,所有的一切都还没那么坏。

    第27章 改变

    第二十七章改变

    “所以……。”听到这,傅烟雨咬住下唇,面无表情,“阿娘是到死也没看清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的嘴脸是吗?”

    沈嬷嬷声音微微,低头有些不忍心地说:“小姐,人,总是会变的。”

    “呵呵!”傅烟雨神情冰冷,咬牙切齿, “变”

    她缓慢起身,露出苦笑,“他们血液里流的就是这种东西,哪里来得变不变!!”

    头顶传来的声音满是讽刺与嗤笑,闻言,沈嬷嬷失落地低头,默默没再吭声。

    门口处的高江楠眼睛心疼地凝望着傅烟雨,静静无言。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房间里只有窗外传来的细微风声。

    “小姐!”安静了一会,沈嬷嬷再度开口,预言又止,“当年的事……”

    “嬷嬷!”傅烟雨站定想了很多,沉默片刻,转头看着沈嬷嬷,直截了当,“当年还有其他的事情发生吧?”

    沈嬷嬷抬头长长地看着傅烟雨,疑惑小姐怎么会知道。

    傅烟雨看着沈嬷嬷,眼神示意她继续往下讲。

    沈嬷嬷表情伤感,沉声道:“当年夫人的死或许不是意外?”

    傅烟雨心下泛起凉意,弯腰手撑桌面,神情急切,“真相是什么?”

    沈嬷嬷艰难而无奈地说: “夫人在待产的最后两个月,没出府,安胎的药都是刘沛泽送过来的。”

    傅烟雨毫不犹豫,立刻追问:“为什么是她?康王府里没大夫吗?”

    沈嬷嬷懊恼地说:“府里是有的!但从发生那一次意外后夫人就不喝府里的药了”

    “什么意外!”傅烟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沈嬷嬷缓缓道:“那次夫人喝了府里的安胎药之后,腹泻不止。这事不知怎么的被刘沛泽知道了,她后来特意跑来安慰夫人,还提醒夫人这是有其他的人要害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夫人害怕再次中招,就没再喝府里的药。”

    联系起在柏心室发现的有关暗香散的文字记录,傅烟雨顿时惊觉,迅速问:“那你知道刘沛泽的药是怎么来的吗?”

    沈嬷嬷紧张地回想,“她好像是和夫人说是从外面的药房里买的?”

    “阿娘没有检查过药材的成分吗?”

    “没有。”沈嬷嬷摇头,“夫人对当时还是刘小姐的刘沛泽十分信任。”

    等沈嬷嬷说完这些,再结合起下山前从白泽山庄师父那得到的线索,傅烟雨在脑海里已经大致推断出了当年事情的真相。

    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恨意布满了眼眸。